行李没有收拾,衣服也来不及换,打车直奔机场,明歌和程嘉临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宁城。
明诗悦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幸好家里有人,第一时间就叫了救护车,程明谦让两个孩子不要慌,注意安全,又在电话里不停地说“没事,会没事的”——颠三倒四,更像是安慰自己。
最近的航班只有经济舱,飞机上升时,明歌感觉自己的内脏被无形的手向下拉扯。
耳畔嗡鸣。
航班提供晚餐,空姐推着餐车经过,油腻的肉味扑鼻而来,明歌只觉得胃部狠狠抽动了一下,接着胃里顶上来一股酸水,她弓起身子,发出无声的干呕。
模糊的视线中,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
明歌一整天只吃了两口面包,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泪水涌上来,啪嗒砸在程嘉临手心里。
明歌握住那只手,嘶哑地说对不起。
程嘉临侧着身子抱住她。
座位狭窄,机舱拥挤,两个人挤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像这个世界只剩彼此可以相依为命。
明歌和程嘉临赶到医院时,明诗悦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明诗悦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脸歪向一边,一边嘴角耷拉着,整个人像一片被揉皱的纸,苍白,脆弱。
程明谦揉了一把脸——几天不见,明歌觉得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冲明歌招招手:“回来了。”
“回来了。”
“她睡了。”程明谦说,“医生说暂时稳定了,先观察几天,如果血肿不扩大,可以不用开颅手术。”
明歌机械地点头,身体不太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程嘉临感觉到了,因为从机场出来后,明歌的手一直被他包在掌心里。
程嘉临:“明阿姨怎么好端端的会从楼梯上摔下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他不停地搓着明歌的手,想让她的手暖和起来。
“我不知道。”程明谦红着眼睛摇头,“前段时间她确实天天在公司忙,这两天才好一些,她还说趁你们两个小的不在和我多说说话,怎么、怎么就……”
程嘉临不忍看到程明谦这副模样,当年他妈妈生病,程明谦也是这样,呆呆地坐在病床前,无声抹泪。
他安慰道:“没事的爸,医生都说稳定下来了,过几天明阿姨养好伤,咱们一家人就回去了。”
护士说病人需要静养,留一个人陪夜就行。程明谦留了下来,程嘉临带明歌回家。
刘叔把他们送到家门口。
程嘉临随便弄了点吃的,在一楼找不见明歌,听到二楼有动静,发现她站在楼梯口,茫然地向下看,问:“她是从这里摔下去的吗?”
程嘉临怕她踩空,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牵住她的手,把她从台阶上带下来。
“你别瞎想,”他说,“阿姨会没事的。”
明歌没有胃口,硬是咽了几口饭,捂着嘴不停干呕。
程嘉临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和苍白的脸色,拦住她:“不想吃就别逼自己吃了。”
“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吃不下我做的饭?你怎么总在为这种小事对不起?”
他伸手把明歌面前那碗饭端走,换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明歌捧着杯子,低头盯着微微晃动的水面。
程嘉临想抱她,指尖蜷了一下,没动。
他莫名生出一种恐慌,好像明歌是瓷片做的,他轻轻一碰,她就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在想什么?她是否又回忆起她曾轻描淡写告诉程嘉临的生父的死状?
程嘉临不知道。
“去洗个澡。”她的体温太凉了,程嘉临心慌,“热水多冲一会儿,别着凉。洗完我帮你吹头发,嗯?”
明歌这才笑了,那笑容又轻又快,倏一下就消失:“才不要。你每次给我吹头发,都会把我的头发吹乱。”
明歌最后还是亲手把吹风机交到了程嘉临手上。程嘉临插上电源,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发丝里,慢慢理顺她的长发。
程嘉临:“看了好几个帖子的教程,这次保证不给你吹乱。”
明歌:“这都学。”
“还顺便学了卷发棒怎么用呢,想让你开心一点。”
热风烘着,明歌的耳朵慢慢有了血色。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盖过了所有的沉默。明歌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程嘉临他低下头:“什么?”
明歌回头看他:“我说,妈妈和你提过江明吗?”
程嘉临将吹风机放到一边,他觉得这时候他终于可以抱她,不用再害怕把她碰碎。程嘉临从后面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明歌没有躲,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僵硬的身体一寸寸软和下来。
程嘉临回忆了一下,闷闷地说:“她没和我具体说过她在江明的生活,偶尔话赶话的提到几句,都是些比如江明很潮湿、衣服晾不干之类的琐事。”
“明阿姨好像很早就来宁城了,我十多岁才认识她,还以为她是宁城本地人。”
“她确实离开得很早,我没见过她。”明歌闭上眼睛,“如果不是我爸爸留在家里的相册,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会知道。”
“你知道吗,我请假在家的那段时间,她给我买过衣服。白色的,连衣长裙,这儿有一个蝴蝶结。”明歌说着,在胸前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然后呢?你喜欢吗?”程嘉临轻声问。
“谈不上喜不喜欢,但我从没有买过长过小腿肚的裙子。那条裙子应该很适合年轻时的她,但不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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