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临真没想到，他把能想到的常用药都买了个遍，还是买少了。

明歌八点多之后开始低烧，一躺下，就开始又咳嗽又打喷嚏。

明歌咳得泪水涟涟，想揉眼睛，被程嘉临抓住手。程嘉临轻轻揉她眼皮，问：“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明歌脑子发昏，顺势把脸贴在他手上降温：“不用，应该是过敏，吃点过敏药就好了。”

“你确定？”

“确定。”明歌睁开红得跟兔子似的眼，“花粉过敏吧，我妈最近不是在客厅放了百合吗，以前因为别的花粉过敏过，症状是一样的。”

程嘉临又出门一趟，一步三回头地去给她买过敏药了。

明歌消炎药和过敏药一口吞，灌了半杯水，死鱼一样在床上躺尸。

程嘉临放不下心，待在明歌房间陪她。

明歌怕他无聊，想起这个赛季段位还没打上去，把手机给程嘉临，让他上她的号。

程嘉临给她打出了三连败的战绩，明歌淡淡地瞥他一眼：“我以为你老叫我陪你玩游戏是你玩得很好的意思。”

程嘉临心虚地摸摸鼻子：“要不给你叫个代打把分数打回来吧。”

程嘉临坐在明歌房间的地毯上，背靠明歌床沿。明歌为了看他打游戏，枕头垫着下巴，趴在他肩膀后面。

程嘉临听到明歌在后面轻轻的笑，有点不自在，不小心手抖点掉一条游戏内的好友消息。

五秒后，屏幕顶部连续弹了十几条微信。

程嘉临说：“有人给你发消息，好像挺着急的。”

明歌撑起上半身看了一眼：“哦，贺希啊。”

程嘉临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回忆了一番：“你之前说的贺奶奶的孙子？”

“嗯。”明歌知道贺希肯定没有急事找她，躺回去，问程嘉临，“他说什么？”

程嘉临只好退了游戏点进明歌的微信，“他让你给他发的动态点赞。”

“你点吧，要不他会一直发的。”明歌闭上眼，两秒后突觉不对，越过程嘉临的肩膀拿手机，“你还是别……”

明歌说晚了，程嘉临手快，已经点开明歌的朋友圈，并且发现明歌把他屏蔽了。

而且是。他。单单一个人。屏蔽。被明歌。

程嘉临看到了赵奕潇、陈夏……除他以外所有人的点赞，他不死心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明歌这几条动态他没看过，不是漏看，就是没刷到过。

程嘉临：“……”

明歌：“……”

明歌把手机从程嘉临手上抽走：“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把你放在心里。”

程嘉临捏她梨涡：“我看你是把哥踹沟里。”

程嘉临闹了一会儿，明歌扒拉他的手：“晕，哥哥，真的晕，发着烧呢，不要这么捏我脸好不好呀。”

程嘉临松手，“不是故意的，那是微信故意挑拨我们两个的关系吗？”

明歌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阴阳怪气，当着他的面把他从屏蔽列表里拉出来：“你看我也屏蔽了老师长辈呢，当时把你划分成长辈了，对不起嘛哥。”

明歌睡着后，程嘉临才回自己房间洗澡睡觉。

他学明歌那样将下巴压在枕头上，闭上眼，想起明歌微信分组里，给他添加的“家人”标签。

小时候学写字，妈妈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大大的“家”字，说“宀”字头代表遮风挡雨的房顶，一家人，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互扶持的亲人。

明歌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程明谦、明诗悦、宋阿姨……他们在他面前提起明歌，叫的也都是“妹妹”。

哥哥和妹妹。

明歌的家乡江明和宁城相距两千多公里，将近二十年，他们生活在截然不同的气候和环境中，过着毫无交集的生活，明诗悦是他们共同的“母亲”，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如果不是明歌的父亲意外去世，程嘉临和明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识。

他们之间的联系那样单薄，却偏偏成为了一家人。

江乐问程嘉临想去江明是因为喜欢明歌吗，程嘉临当时过于震惊，没来得及回答她。

现在程嘉临想清楚了，不是的。

填江明大学是高考分数出来时就做好的决定，程嘉临参考了往年的分数线和江大的优势学科，报考江大社会学专业，对他而言再合适不过。

程嘉临没去过江明，但是明歌为他带来了江明湿润的空气。提起江明，他会想到满溢艾草清香的青团、充满烟火气的老城区、路边嬉笑打闹的可爱小孩儿，江明这座城市本身对他就具有足够强的吸引力。

程嘉临不免开始幻想他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如果明歌也要回江明上学，那她可以做他的导游，花几年时间，带他走遍江明的角角落落。

想到这，程嘉临把脸埋进枕头里，低低地笑出声。

*

程嘉临填完志愿，明歌的期末考也结束了。

明歌坐在第一考场一号位，紧靠着前门，最后一场考英语，考试开始后半小时，明歌看见郑心榕匆匆跑上来。

第四考场在走廊的另一端，明歌考完收拾好东西回去，整条走廊只剩郑心榕一个人蹲在考场门口哭。

郑心榕错过了整场听力，考出高中三年最差的成绩。

那天明歌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下楼。

日历翻到了七月。

宁城的气温还不到三十度，可是太阳烈得吓人，天空比海水还要蓝，一片云都找不到，晒得人走在路上睁不开双眼。

赵奕潇和陈夏已经适应了国外的时差，两人都在英国，每天轮流在朋友圈吐槽白人饭难吃。

明歌没再见程嘉临和江乐有过联系，程嘉临一开始每天都出去学车，拿到驾照后，就天天和她窝在一间房里，明歌做完卷子就和他玩游戏，接受过明歌手把手的教学，程嘉临进步明显，现在上她号，已经不至于连跪好几局了。

明诗悦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程明谦也时常不在家，好在程嘉临的录取通知书比较懂事，在他们两个难得的休息日里送达。

通知书是明歌陪着程嘉临一起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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