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顾舒望过来。
何屿摩挲了下手里的黑色对讲机，外壳完全被雨打湿了，摸了一手水。
看着顾舒的眼睛，诚实道，“我们可能得游回去。”
“？”
顾舒愣住了，她有点听不懂这几个音节是什么意思。
天色越来越乌，天空和大海几乎成了色调统一的一幅画，满眼昏暗的墨蓝，海面颠簸，猛烈的雨点和风一起打在脸上。
氛围太沉重，男人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一些，“我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是下雨的原因，云太厚了，也可能是船出故障，反正现在gps有问题。”
踩着积水去驾驶位查看了下，指示灯正常闪着绿色，说明快艇还能正常开，动力系统没问题。
但是罗盘和指南针都在乱闪，地磁导航根本用不了。
磁场有问题？
何屿皱眉。
点也是真的背，百八十年都碰不到一回的事儿偏偏今天遇见了，还是在有病号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在空旷的海面漫无方向乱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要是飘进暗礁、外海或者洋流区那就真的分分钟完蛋。
雨太大，他虚着眼睛打开快艇的怠速停航模式，环顾四周。
情况真的不好，能见度低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让人难以相信一小时前还是艳阳高照，此刻海面全是雾气，船体像游乐园里碰碰车一样颠簸。
顾舒站在驾驶位旁边，心里泛起一阵恐慌，僵硬攥着驾驶位皮质靠背，浑身被雨淋透。
“拿着。”对讲机被扔过来，“按这个键，如果听到声音就叫我，我去排查下哪里有故障。”男人声音冷静。
“好。”
她捧着对讲机，整个人都是虚的，满脑子在循环百大经典海上灾难片。
何屿看着满脸魂不守舍的小姑娘，语气难得带了丝哄人意味，“会没事的，别怕。”
宽大的身影从驾驶座站起来，挡住正前方吹来的风雨。
顾舒其实心里很慌的，从知道gps失灵的那一刻就慌得要死，怕得手都在抖。
但在刚刚那瞬间，她快超出自己控制的心跳突然慢了一秒，不可抑制地感受到一股心安。
她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大事不妙，比导航系统失灵还要更糟糕。
海上昏暗，但身边男人的瞳孔反出湿润的光。
顾舒移开眼神，硬邦邦道，“好。”
何屿去船尾了，Samo也昏迷在座位上，剩顾舒一个人在船头。
她隔几秒就有规律地给对讲机调频，耳朵贴在边上仔细听，除了雨声就是“沙沙”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听到。
抹了把脸上的水，顶着雨一屁股坐在驾驶位上不死心继续按，眼神在仪表盘上来回看。
等等。
她突然发现不对劲。
说不上来，但感觉哪里变了。
停下手里的动作，试图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灵感。
雨越下越大，仪表盘的透明玻璃罩上全是水滴，指针在罩子里狂跳。
指针，
指针......
是速度！
指针跳动的速度变快了！
她猛地站起来，对讲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指针只受地磁影响，这边肯定有东西在干扰磁场。
快艇应该被何屿开了什么慢行模式，现在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被海浪推着走。
她方向感不好，但能感受到快艇在往一个同方向移动，并且指针跳得越来越快。
这边一定有东西。
雨还在持续下着，天地笼罩了一层阴沉的雨幕。
她把何屿叫过来，两人两脸痴呆对着狂跳的罗盘指针沉思。
大概十分钟后，视线尽头陡然出现一道灰色轮廓。
是一座小岛。
......
不管怎么说，有块稳定的陆地待着总比在太平洋上乱飘要安全得多。
于是两人带着昏迷的Samo上了岸。
岸边乱石嶙峋，沙石变得粗砺，杂草丛生，泥泞湿滑。浪潮退去后，沙滩荒凉，看不到半点人类居住痕迹。
登陆的这块是一片平坦的环形陆地，背靠一座十多米高的陡崖，悬崖之上稀稀疏疏长着几棵树。
沿着陆地两边走应该能找到通往陡崖顶端的路，但现在来不及上去了。两个人浑身都是湿透的，身上冷得跟冰一样。
何屿把快艇固定在岸边，两人拖着Samo找了一个临时避风点。
距离海岸边大概百来米的陡崖下方有一个小山洞，是嵌在山体里面的，类似大型壁龛。山洞只几个平方，极为空旷，一眼能望到头，门口的沙土被雨水溅湿了，空气里有股潮湿的粉尘味。
把Samo贴着岩壁放在地上，对方还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顾舒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跟何屿大眼瞪小眼。
“现在怎么办？”
何屿靠着岩壁坐下，闭上眼睛，冷静道，“等着。”
这种天气下一直没返航，肯定会有人发觉不对。这艘快艇是研究站专用的，快艇断联前会自动发送位置，很快就能找过来。
顾舒看了下手机，刚下午三点，外面却是天色大暗，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洞口勉强有点光线。
于是去扒拉男人裤子口袋。
何屿缓缓睁开眼，对方毛绒绒的头发往他脸上蹭，下巴痒痒的，还有股似有若无的幽香。
太阳穴突突直跳。
“......”
忍无可忍钳住对方的手，“干嘛呢？”
女孩水汪汪的眼睛无辜望着他，“你打火机呢？”打了个寒颤，“弄个火堆呀，怪冷的。”
何屿上半身穿的黑衬衫早就湿透了，索性直接脱下来，只穿一件打底老头衫，从另一边裤子口袋里掏吧掏吧出一个打火机扔过去，“小孩子家家玩什么火。”
洞口飘了一阵风进来，咸腥的海味混着冰碴，后脑勺锥痛，像有人拿着钉子在敲。男人重新闭上眼，“悠着点。”
顾舒接过打火机一看，嚯，用的还是zippo。
在山洞里找了点枯枝烂叶，勉强搞了个火堆出来。
顾舒在男人身边坐下，看着锋利的橙红色火苗从枯枝缝隙中喷射出来，黑暗之中，小小的火团生机旺盛，越燎越高。
外面淅淅沥沥，山洞之中，篝火噼啪作响。阴沉寒冷的风暴中，荒无人烟的山洞竟然成了暖融融的避风港。
顾舒听着雨，静静看着火焰发呆。
不知道研究站那群人什么时候能找过来，萨伊斯教授发现儿子失联了肯定很着急吧？崖壁上好像有几颗果树，不知道够不够三个人吃。
这荒岛会有什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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