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采薇心里想着事，一时没留神，针尖刺在了食指上，冒出了一个小血珠。

香蒲的鼻子动了动，扭过头来，“你流血了。”

“不碍事。”苏采薇这句话是真的，先不提如今身陷囹圄，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从前在府中，学习女红之初也扎过不少指头。

“我去偷一些伤药。”香蒲灵机一动。苏采薇天天都得在河边洗衣裳，若是不用上药，指定得难受好几天。

“你……你能老实些不。”苏采薇真怕那天香蒲早上出门，下午就被人打死回来了。

此时也到了收尾的时候，苏采薇两手一拉细线，打算彻底给那条裂纹合上，却眼睛一尖，似乎发现里头有什么东西。看见了，她就问出来了，“你鞋子里面好像有一张纸。”

“那是我家老头给我的银票。”香蒲回答得随意。

苏采薇本来下意识地想看看，但随即听到了她坦坦荡荡的回答，顿时就歇了心思，而这也是她第一次听见香蒲提起她的家人。

香蒲被捉来魔教之前……定然在家中很受宠吧，知道这孩子不着调，所以给她准备了后手。

“香蒲，”苏采薇怔怔地看着摆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双做工扎实的绣花鞋，问道，“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只剩下老头了，我爹娘兄弟姐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都死了吧。”三个月大的时候，她‘娘’就将她们一窝都赶离了身边，之后她就一路流浪到了灵山。如今百年过去，若无其它机缘，大概都归于尘土了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哽塞堵在了苏采薇的喉咙间，慢慢发紧，最后生出了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忍受的疼痛。

“我家里人……也都死了。”两滴硕大的泪珠掉在了鞋面上，苏采薇的眼圈一片湿红。

香蒲嗅到了空气中悲伤的味道，然后她慢慢地，贴着苏采薇坐下，然后苦恼地看着她的发旋。

其实老头偶尔也会这样，然后会喝很多很多的酒，每每这时，香蒲就会从自己的猫窝里面钻出来，然后跳到老头的膝盖上，让他给自己挠下巴，摸摸小猫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但现在，她不是猫了。

于是香蒲学着老头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我陪着你。”

她砸了砸嘴巴，怕苏采薇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可靠的。”

苏采薇终究忍不住，抱着香蒲无声地、肆意地落下泪。只是，在香蒲没有看见的地方，她的目光变得凶恶而赤红，像是一头初见凶性的小兽，她一定会让杀她父兄的凶手，付出代价。

……

苏采薇并没有放任自己沉湎过去太久，很快就帮香蒲补好了鞋子。

香蒲兴奋地摸了摸，然后穿了进去，脚指头在里面一顶一顶的，忽然，她问道：“以后还会不会坏掉呢。”

苏采薇蹲下把自己的针给藏好，听见她说话，随口回道：“当然，东西用久了总会坏掉的。”

香蒲若有所思。

虽然苏采薇说不用，但香蒲还是打算去为她搞来一些伤药。丹桂哪里肯定是没有的，毕竟伤药在教中可是硬通货，自己又没有钱，打着白嫖的心思，香蒲一脚踢开了宋昭雪的房门。

她来的时候，宋昭雪正在运转她在瘟火洞教自己的那套心法，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

才堪堪睁眼，宋昭雪就见香蒲朝他扑来，他起身，让香蒲扑了一个空。而后视线越过房门，狠狠地瞪了外头的啸风一眼。

“我要伤药。”香蒲扑了个空，也没有在意，反而就着宋昭雪的被褥蹭了两下，好软好香，果然和自己的大通铺不一样。

宋昭雪一垂眼就见了这幅场景，面皮像被火花燎到一般，泛上一点微红，又惊又气，“你在干什么？”

香蒲犹如流水一样将自己上半身子从宋昭雪的床榻下滑下，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我想要一点伤药。”

语气耿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宋昭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香蒲全当看不见，以前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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