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88. 误入虎穴(四)

总归是个未曾及笄的小姑娘,心思单纯,有什么心事都会写在脸上。

见宛眠脸颊处多了一抹潮红,朝颜便知说中她的念想了。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她:“你想不想实现心中所愿?”

“我……”少女的脸更加红了,话语戛然而止。

朝颜看着她笑了笑,笃定地说:“你想。”

“既如此,那你便听我的。”

在朝颜面前,宛眠像个少不更事的孩童,一举一动都被牵着走,良久以后她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朝颜俯身在她耳侧,将自己计划告知了她。

宛眠听完计划后明显有些震惊,眸子都明亮了起来,但明亮之下又隐隐藏着些退却。

可一想到所成之事是自己多少年可望不可即的,胆子在这一瞬又大了几分。

少女所求总是纯一不杂的,朝颜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少女,眼底也流出一点难以察觉的溺爱。

“月璍呢?我们也要瞒着她吗?”宛眠忽然问了她一句。

朝颜思虑片刻,“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了。”

月璍对她好她知道,但若危及到她家人的利益,她选择站在哪一边是未知的。

人性的弱点,朝颜多多少少还是不敢赌。

多一人知晓计划败露的风险便多一分,为保证她的计划顺利进行,她选择做个坏人。

可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当天夜里,月璍便找上了她。

月璍来的时候步子轻快,面带笑容很是高兴。在得知朝颜答应要嫁给大兄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迫不及待想来找她了。可又怕自己太过着急吓坏了她,便硬生生从天明等到天黑才来。

虽不知是自己的主意起了作用,还是朝颜心中对大兄有了别样的想法,她都高兴。

因为她打心里喜欢朝颜这个人,所以也更愿意与她亲上加亲。

进门见到朝颜,她便小跑到人面前,拉着她的手,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朝颜你答应做我大兄的王妃了?”

朝颜虽不想故意惹她不快,可还是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了实话:“是假王妃,冬至之后我是要离开的。”

朝颜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便见月璍明显收起笑容,兴致低了几分。

但到底不是真的要嫁,所以还是提前解释清楚免得引起误会。

垂眸片刻后,月璍转眼又将自己安慰好了,唇瓣继续勾起,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柔柔地说:“其实我大兄也是北狄数一数二的好儿郎,若是……若是你回中原找到自己的家人,可不可以再回来?”

这一个多月她们时常白日里骑马驰骋草原,夜里坐在帐里赏月谈心,彼此交换从前经历的故事,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了很多。

朝颜性子洒脱,人又聪慧,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满口尊卑贵贱,与自己性格十分合得来,月璍好不容易得来这样一个知心好友,一时间还不想她就这样离开。

因为她知道,若是走了,便很难再回来。

朝颜闻言,看向她的眼底尽是温柔,手不自觉地抬起轻抚上她的发顶,声音同样温润:“月璍,我不想骗你,其实我在中原已有夫婿。”

她早就看出月璍有意撮合自己和她大兄,所以也决定告诉她自己已嫁人的事,只是从前被她用其他话题岔开,一直未寻到合适的机会,眼下正好算个良机。

“那你喜欢他吗?”她问。

朝颜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不论如何,我都要承认我确实不是自由之身,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

见朝颜已经与自己坦白,月璍也不想她为难。

深邃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最终坚定地对她说:“好,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尽管放手去做。若是日后中原没有你的安身之地,记得北狄有我。”

“我会做你永远的后盾。”

而北狄,也会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一番真心交换,朝颜的眼眶早已不知不觉红了一大圈。

她这样好,对自己亦是无微不至,朝颜自认自己比不上她。也无法做到她待自己这样坦诚待她。

心中的愧疚在潜移默化地变深,深到像是吃下了一颗苦涩的莲子心,难以下咽,如刺在喉。

这一刻,她忽然想将一切计划都告诉眼前少女。

但痛苦在左面拉扯着她,理智在右侧疯狂敲打她,她被推来扯去,备受煎熬,千万句想解释的话语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才道:“谢谢你,月璍。”

声音微弱到月璍近乎快要听不清,但她知道,二人的友谊比从前更深厚了。

临走前,她行至门口停住,转身回望榻上坐着的朝颜,明亮的眸子闪烁在烛火中,比星星还要亮,接住朝颜方才的话:“不用谢,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朋友间彼此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小事吗?”

*

眼看着婚期将至,朝颜想与兄长开诚布公的心思也加重了。

想着他若是假失忆,为何不与自己相认,又想着他若是真失忆,自己又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自己。

朝颜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这日她盯着半空烈日出神时,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个主意。

既是未来的大王子妃,那提前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利不过分吧?

午膳之后有个休憩的时段,她便让侍女去请兄长过来了。

看着鲜活的人儿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朝颜还是暗暗高兴了一阵,她本以为既定的命运改变不了,只能听天由命。

可兄长的事让她又一次燃起了希望,原来没有什么会是永恒不变的,原来努力也是有用的。

“听说将军是月奉贤将领从中原带回来的人。”朝颜静静看着男人,想看看他是否能露出在伪装的破绽。

青年垂首没看她,应声答:“是。”

朝颜克制着自己想与他坦白的欲望,又问他:“离家这么久,难道你就没有半点想回家的想法么?”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很平静地说。

俊秀的面上几乎没有半点表情,眼底毫无波动,若说是装的,那他未免有点太滴水不漏。

心底隐约有了答案,朝颜有点不想再测他。

是。他是失忆了,在这远离纷乱的广阔天地里没心没肺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可自己在为他的死讯忧伤,而嫂嫂和小侄子也在王宫中日盼夜盼等他回去。

不过朝颜还是松了口气,好在她没有将兄长的事告知嫂嫂,若不然又是白白惹得嫂嫂忧愁,酿成更大的祸。

朝颜起身一步步靠近他,双眸紧紧锁着他的脸,故意试探他:“难道你就不好奇失去的记忆吗?或者说你不好奇自己是否有家室孩子,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吗?”

“大王子妃叫我来便是为了说这些?”青年语气严肃,不懂她是何用意。

他本不想来,奈何那侍女用眼前女子的身份威逼,他不得已才来。

毕竟上一次见她,还是个侍女,短短几日便成了大王子妃,还真是有点手段。

纵使是同袍,他还是很警惕,怕自己着了对方的计。

见女子不说话,青年又道:“亦或者我该问的是,王子妃好像很了解我,你是不是识得我,知道我的身份?”

“是。我的确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眼下还不能告诉你。”朝颜看着自己的兄长与从前一样,对陌生人防备心很重,一时还不知该高兴还是忧伤。

青年的忍耐总算破功,皱了眉。朝颜见状,眉头微挑,正色道:“待时机成熟时,我会如实相告。”

一番试探下来,朝颜有了定论。

看样子兄长是真的失忆,没有什么伪装和诱敌之策。既如此,还是暂时不要把他卷进来为好。

待自己离开那日,再想办法骗他同自己一起走,等回了故土,见到熟悉的事物,他恢复记忆也指日可待。

*

光阴如梭,日子在弹指间飞逝,冬日就这样被大家迎来。

王帐内被点上炭火,人们也换上厚厚的兽皮长袍保暖。冬至即将来临,北狄大王子要成婚的消息也传遍各个营帐,众人共同为喜事做准备。

为避免发生什么不测破坏大婚,朝颜不能继续赛马驰骋,只能日日在王帐内游走,做待嫁的新娘。

从前在荆城吃羊肉喝酪饮,觉得美味至极,新鲜得很。

可如今真的日日都吃同样的食物,确实也有些疲倦了。

这日,北塘陌突发奇想给她带了样好东西,哄她开心。

“我看你有些吃不习惯北狄的食物,便托人给你带了些中原吃食。”少年拎着食盒进帐,大咧咧坐在案边,朝倚在榻上的朝颜摆手说着。

“快马带回的,快趁热吃。”

而后便打开木匣,让浓郁扑鼻的香气散了出去。

朝颜被香气勾住了胃,难得地小跑迈着碎步移到案前。

放眼看去,木匣里摆着一盘鲜美多汁的捣珍和一小碟外酥里嫩蘸着蜂蜜的点心,色香味俱全,十分诱人。

木匣底下还有第二层,是一盘黄澄澄的软糯鱼糕,和一壶封口的食饮,她慢慢打开封口嗅了下,清甜醇厚,是柘浆。

朝颜大喜,眸子不自觉睁大,勾起唇角,拿着一侧的竹著夹起一块点心放到口中,软糯香甜,极其美味。

可她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盯着面前的菜肴,心道这不正是普桑国那几道有名的美味佳肴么。

想到普桑,她一下子打起精神,放下竹著,指着面前菜肴正经问他:“这是从何处寻来的?”

北塘陌没隐瞒,如实说着:“是宛廿在普桑国最贵的酒肆里买来的。”

“宛廿?”朝颜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

很耳熟,很让人讨厌的名字。

她几乎下一刻便想起,这宛廿莫非是那个在燕国重伤娄卿旻后逃窜的十廿?

朝颜想着他与右贤王都一样,也姓宛,心底疑惑,好奇道:“难道他是宛眠的什么人?”

北塘陌摇头,“只是右贤王宛靖手下一名排行老幺的暗卫罢了。”

说着他拿起朝颜用过的竹著,夹了块点心放进口中,嚼了几下,眉头微微一皱,被甜腻糊了一嗓子。

朝颜顺势给他倒了杯酪饮。

他清清嗓子又道:“我听说去岁宛七因为什么任务死在外面,他回来后茶饭不思一个月。之后就日日待在北狄王帐苦练武功,立誓要手刃仇人,貌似是上月你坠崖的前几日被宛靖派到普桑做暗探了,今日方才回来。”

原来是今日才回来。

朝颜弄清来龙去脉后,意味深长“奥”了一声,连带看着眼前的美食都失了胃口。

心情也不太好了,她想着日后在北狄可要躲着走了。人命关天,自由哪有命重要……

现如今回想起宛廿临走前看她的眼神,她还会打冷颤。

毕竟当初事情发生的那些时日,她可是整整做了半个多月的噩梦。

“怎么?你这模样倒像是有点怕他,莫非你认识他,你就是他的仇人?”

北塘陌看出她脸色难看,忽然贴近靠在她眼前,直勾勾盯着她的眸子调侃她。

秘密被人发现,朝颜下意识紧张起来,面颊绯红,眼神闪躲着。

怕惹人起疑,她一巴掌伸过去推开他的脸,偏头反驳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怎会认识。”

女人推开他的手掌上带着一股淡淡清香,北塘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再回神才注意到她面上还未消散的红。

他以为是自己惹朝颜害羞了,开始心花怒放,语气有点傲娇:“逗你的。”

随后又如释重负般:“不认识便好,他那人虽是排行老幺,脾气确是几十个兄弟里最不好的,睚眦必报。”

睚眦必报么?

朝颜深深叹了口气,抚上自己脖颈处那道疤。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疤痕也淡了许多,可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