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忱觉得这件事很简单,根本不用谈什么礼法人伦。将心比心,你家女儿嫁人后被夫家冷待,嫁妆还被拿出去辨别真伪,你能忍得了?
谁料还真有老翰林出来说,女子出嫁从夫,夫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女子应当包容忍让,不可得理不饶人。
梁忱:“……”
梁忱面对这样的人,一时竟无话可说。
“你女儿托生在你们家,真倒了八辈子霉了。”
“你!”老翰林气得面色铁青,正要抬出纲常伦理,就听上首的元章帝轻咳了一声。
“好了,”元章帝扫一眼殿中文武百官,声音不疾不徐,“既然公主的家事已经被搬到朝堂上了,那朕也不怕丢人,就请诸位爱卿评评理。驸马把公主的嫁妆拿出去辨别真伪一事先不论,在这之前,驸马以母亲生病、侍奉汤药为名,下衙后躲在裴家,不回公主府,可据朕所知,驸马的母亲虽偶有小恙,但大部分时候十分康健,此事两府奴仆皆可作证。”
此言一出,殿内官员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元章帝默了片刻,继续道:“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肯定在想,定然是公主不贤,才让裴临书躲回裴家。”
殿内又安静下来,其实没人敢真的指责公主不贤,又没证据。
“裴临书对公主避如蛇蝎,可见他畏惧公主,既如此,他为什么又敢未经公主的同意,将公主的嫁妆拿到外面辨别真伪呢?”元章帝道:“这岂非矛盾?”
以周敬中为首的几名官员闻言,面色都有些讪讪。
这时,李印站了出来,“驸马此举,既欺瞒君上,还诅咒生母,可谓不忠不孝!不但不配为驸马,更不配为臣!”
又有几名擅于审时度势的官员站出来,附和李印。
元章帝叹息一声:“他毕竟是我大梁开国以来头一位状元郎,才学是有的……”
“此人虽有才学,却识人不清,不能辨别是非,对公主不敬,更是目无君上。留他在朝中,怕也于国无益!”梁忱毫不掩饰的落井下石。
周敬中则上前一步,跪在元章帝面前,“陛下圣明,经此一事,裴临书定会痛改前非,还请陛下给他一个机会。”
“他终究是天子门生,朕若因此事便断其根本,于心亦有不忍。此番便降为翰林院检讨,仍留翰林院行走,以观后效吧。”
比和离的旨意更先送达翰林院的,是一纸降职文书。
“翰林院修撰裴临书,因处事不谨,有失察之过,着即降为翰林院检讨,仍于本院供职。钦此。”
裴临书跪接旨意,心中暗暗思忖。莫非老师的话起了作用,让陛下改变了主意,只以降职作为惩戒?
如此一想,那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松动了几分。只要驸马的身份仍在,只要还在翰林院内,便不算山穷水尽。他将文书收起,吩咐小吏来帮他收拾东西,蹦到隔壁更狭小的值房。
现任的几名翰林院检讨多与裴临书是同届科举出身,见他堂堂状元郎,又是驸马,竟沦落得跟他们一样。不由唏嘘,却也不知缘由。
等中午用饭时,有消息灵通的,打听到了早朝上的情形,才意识到驸马这回是真把皇家得罪了。
“大约过了今日下午,他就不是驸马了。”
“他也是被苏鸿连累了,可见交友还是要谨慎啊!”
“听说不只是为苏鸿的事情,平日他对公主便不够用心。”有人不由觉得惋惜,“真是辜负了陛下的青睐。”若让他尚公主,他肯定不敢有丝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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