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既已发话,在座的无有不从。
自承平帝登位以来,提拔了不少当年追随他的能人义士。堂内众人,多是父辈方才起家,尚未沾染世家子弟那等骄奢习气,称得上文武双全,自然不惧这区区才艺展示。
再者,今日到场名门闺秀众多,实是个难得的相亲局,若表现亮眼,得了哪家淑女的青睐,连带着婚事也有了着落,岂不美哉?
思及此处,席间的少男们个个都有些心痒难耐,摩拳擦掌。
有人欢喜有人忧,大胤虽朝人才济济,但也少不了某些卧龙凤雏。
“陆三哥,快给我支个招吧。”沈士奇眼看着公主派人取来了文房四宝、金石丝竹,欲哭无泪。平日里让他嘴上认输是万万不能的,可眼下真要他动真格儿的,他立马就老实了。
陆今野闲坐着,单指摩梭着杯口,随口应了声“哦”
“‘哦’是什么意思,”沈士奇急得团团转,“我丢脸都要丢到我外祖母家了。”
陆今野这才瞥了他一眼,啧道:“你怕什么?上回杨夫子让你画的那只王八不是画的挺像,今儿个再当众画一幅不就成了。”
“什么王八?”沈士奇顿住,开始认真回忆起来。
夫子有让他画过王八吗?
陆今野才懒得回答他这蠢问题,一个人惬意品酒。半晌,他听到沈士奇咬牙切齿的声音——
“什么王八?你才是王八!我那画的是蟹,《黄甲图》你懂不懂啊?你个没品位的臭王八!”
陆今野:“……”
究竟是他没品位还是眼前这位画技超然一绝?
闲谈间,宫人们将东西都准备好了,长公主看了眼,笑道:“我大胤以武定天下,既然是男子献艺,又岂能少得了武艺呢?”
她眸光一扫台下众人:“不过单打独斗未免无趣,不如改为比试——文试或武试,诸位自行抉择。”
张其羽于台下静视着公主,心下觉得,她这样一番安排远不止“观赏”这样简单。
席间又有胆大之人问道:“殿下,既要比试,不知可有彩头?”
“自然是有的。”长公主眼神示意,很快就有宫人手捧着一只缠枝莲纹漆盘款步而来,盘上覆着杏黄色绸缎,段上静躺着一根以薄金片打制成孔雀开屏之形的步摇,和双蛇交缠之状鎏金臂钏。
这两样东西一看就不是出自中原,不论是设计还是配色都极具异域风情,不大符合中原人的审美,众人看完,皆是神色平平。
可张其羽的眼睛却像被那盘中的物件给勾住似的。那样式、那錾花、那色泽、那工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喜欢!
张其羽感觉自己头晕沉沉的,必是那“看到好东西就想占为己有”的老毛病又发作起来了。
可惜啊,可惜她不能上场比试,否则定要把东西赢回来不可。
陆今雨:“你是不是喜欢那两样首饰?”
张其羽颔首。
柳长歌本觉得那样式太过张扬,此刻见张其羽喜欢,不免又多看了两眼。道:“细瞧下来,那根孔雀步摇流光溢彩,的确与张小姐甚为相配呢。”
张其羽暗忖:简直就是写着我的名儿。
但是,唉。没机会了。
另一头,刚刚抓阄完比试顺序的陆今野,也是这样认为。
那孔雀步摇昂首挺胸,恣意张扬,金羽翠尾,宝石点睛。这般傲然明媚的气派,不戴在某人的头上真是可惜了。
陆今野的眼神在步摇上流连不止,心下已有了主意。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选了武试?”沈士奇皱眉,面上是难得的严肃。他压低了声线,“你就不怕被人瞧出端倪?”
陆今野心意已决,再难更改:“我自有分寸。”
不远处,孙显与张炎并肩走了过来:“哦哟,张兄,运气这么背,居然抽中了第一个。”
今日的武试是擂台赛,胜者留,败者下,直至决出最终胜者。在这种规则下,有实力的人大多不希望抽中第一个,毕竟一轮一轮守擂下来,纵是铁打的身子也耗得七七八八。若坚持到最后,却因体力不支输给了武功不如自己的人,难免憋屈。
张炎哈哈一笑:“哪一个都无所谓。”
“张兄如此胸有成竹,想来今日是必要拔得头筹了。”
张炎心里自然是这样觉得的,但也没忘了兄长的教诲——在外要谦卑:“今日群英荟萃,未必是张某拔筹。”他顿了顿,继道:“不过那彩头却是别致,若能赢来送于小妹,她定然欢喜。”
陆今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想: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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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试直接在堂内举行,以“鹿”为题,比试者任意吟诗作画谱曲,最后再由长公主与太子二人评选。
令人意外的是,最终夺魁者既非富家子弟,亦非权贵之后,只是吏部尚书薛家家塾里的一名门生,名唤颜安山。他刚中了举人,如今正筹备来年的科考。
他画了一副《呦呦衔青图》,动静相宜,意境清幽,甚得长公主欢心,将他叫上前去好生询问了几番,嘱咐他安心温书,以待来年春闱。
颜安山出身微寒,却姿貌不凡,整个人看上去沉稳又内敛,这样的玉面书生,别提多招闺阁小姐们的喜欢了。日后若能金榜题名,少不了要被榜下捉婿。
张其羽瞧着,恍然间记起陆今雨给她的名单上,有这个人的名字。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文试结束了,还有武试。堂内虽大,却摆满了陈设,施展不开,公主便下令移步至外面的听风台。
张其羽发现,不少人都步履匆匆地向那赶去,像是怕去晚了便赶不上什么好事一般。
“……她们为何走的这样急?”
柳长歌掩面而笑,揶揄地看了眼陆今雨:“怕是急着要去看陆妹妹的兄长罢?”
谁?陆今野?!
张其羽差点儿脱口而出“荒谬”二字,但还是生生忍了回去,只道:“他有什么好看的?”
“陆世子姿容出众,是京城多少名门闺秀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可惜他素来不爱凑这些热闹,十回宴席倒有九回不见人影。如今破例要上擂台,心仪他的贵女们自然要赶紧去占个观席的好位置了。”
“…………”
此番言论着实将张其羽震了个五雷轰顶——怎么京城这些女郎们眼光都如此差、如此重口,连陆今野这样的都能作如意郎君。
还说什么他不爱凑热闹?他那分明是没热闹硬要制造热闹!整日里怕不是闲得长蘑菇,但凡哪儿有动静,跑得比谁都快,狗撵兔子都没他积极!
她眯着眼看向陆今雨,对方正佯装出汗,用帕子挡脸。
“张小姐不喜陆世子这般的郎君吗?”柳长歌察觉到一丝异样,问道,“我之前还觉得,张小姐与陆世子不论是家世容貌都甚为相……”
“好了好了好了,”陆今雨赶紧打断了对方危险的发言,“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不然没有好位置了。”
张其羽挑眉,不阴不阳道:“怎么,你也有要相看的郎君?”
“……没。”陆今雨扶额,叹道,“我是怕我哥被打的太惨,我站前面点儿方便给他送药。”
张其羽蹙眉:“他不会武?”这怎么可能呢?
“他自小也是习武的。”说起这事儿,陆今雨的眼神有点黯淡,“后来我大哥二哥都出了事,家中便不许他习武了。这么多年荒废下来,怕是打不过那些人。”
张其羽抿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去吧。”
三人紧赶慢赶的来到听风台,台前早已挤满了人,好在她们身量都偏高,站后面点儿也能看见。
第一个上场的是张其羽的二哥张炎,他自幼得名师教导,十七岁就跟着张将军各处征战,不论是武艺还是实战技巧都碾压京城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的对手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最后那人,是陆今野。
陆今雨看完全程,不免唉声叹气:“完了,我哥怕是要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张其羽暗忖:倒也未必。
诡计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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