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马署正以“诬告一品重臣”之罪,被押送刑部大牢。
其子马行虽因昏厥躲过了当场发落,可在场之人心中无不暗忖:倒不如真死了干净。
方才医师已然明言,他骤然呕血昏迷的原因乃平素服药伐性,纵欲无度,以至元阳耗竭,精髓枯涸。此番虽侥幸保得性命,然根基已溃,往后恐怕……再难行人道之事了。
——这般下场,比死还难看。如此一来,哪户好人家还肯将女儿嫁他?马行乃马当独子,马当此番身陷囹圄,恐难全身而退。马行又绝了子嗣之望。马家这一脉香火,算是断得干干净净了。
马家父子自取其祸,张家却存仁厚之心,将马行暂且安置在别院,又命小厮寸步不离地看守,嘱咐其务必在他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将前因后果如实告知。
替马行诊脉之人乃京城第一药堂的大当家,秦汉。此人医术冠绝京城,同时也是一等一的倔驴。任你是那王侯将相,他想治就治,不想治给座金山也不治。多年下来,城中不少权贵府上吃过他的闭门羹。故而今日他自愿前来,来的还如此之快,实在令人震惊。
张其羽将人礼送至垂花门,苔生照例递出一枚金元宝,秦汉却连连摆手,只道:“烦请张小姐代为问候风吟子道长。”
张其羽含笑道好。
“快说快说快说!”陆今雨两眼泛光地挽着她的臂弯,“你是如何做的?”
张其羽故意装蒜:“做什么?”
“你少给我装啊,这事儿不是你做的我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皮球踢。”
张其羽哼笑道:“不过是他自取其辱罢了。”
她简单将事情陈述了一遍。
陆今雨听得目瞪口呆:“真假?吸点迷烟再听首小曲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也太玄乎了,你师父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赶紧分享给我。”
张其羽也没想到,师父她老人家平日里鼓捣的那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竟真能派上这么大用场。
“那曲子叫《引》。”张其羽眸光微深,“平日里听,不过是一首清雅的曲子。可若配上醉魂香,便能让人把心底那些不见天日的东西,全都翻出来。”
此招乃是当年她在拂云岭随风吟子道长修行时学来的。初学时她曾想将此术用于军阵之中,迷惑敌人,可惜很快便发现行不通。
醉魂香最是娇气,遇风即散。若在旷野,不过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转瞬便消失在天幕之下。至于那曲子,若无迷香相佐,也不过是一首好听些的琴曲罢了,哪有什么摄魂之力?
她今日择用此法,原不为害人,只是想以此来试探参宴之人的心性。人心如水,有人澄澈见底,波澜不惊。有人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若是心志坚毅、志节凛然者,自能挣破迷阵。可若心中欲念丛生、执念深重,便会难以自持,深陷其中。
区区一个马行,犯不着她费这般功夫。她要找的,是那些当年与肃州一战有染、却至今未曾露头的魑魅魍魉。
马行不过是顺带捻死的一只臭虫。
陆今雨听完她这一番话,面上浮起几分迷茫:“那我听了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张其羽瞥了她一眼,无奈又好笑道,“那自然是因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
“谁说的!我那是一门心思都在你的事儿上呢,没空关注这些。”
张其羽饶有兴味的哦了一声,问道:“我的什么事儿?”
陆今雨不答话,只神秘一笑,纤指探入袖中暗袋,再抽出来时,指尖已拈着一张写满小字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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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一事并未败坏宾客们的雅兴,宴罢,张卯邀众人往后园赏花。
张其羽原本要与陆今雨一道前往,不料中途却被婢女倾翻的茶盏打湿了襕裙,只得与她暂别,回房更衣。
待她换好衣裳朝后园赶去,刚欲踏过角门,一道身影倏地从侧方闪出,堪堪拦在她面前。
张其羽猛然收住脚步,抬眸一看——竟又是陆今野这厮。
不过才一顿饭的功夫,他不知从哪换了一身宝蓝色云纹锦袍,绮丽华美,粲然流光。这颜色极为压人,却偏偏压不住他那张脸,反倒把肤色衬得愈发白皙,眉眼愈发分明。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甚为勾人。
虽不愿承认,但看到他的那一刻,张其羽确有一刹那的晃眼。她迅速收敛心神,暗骂道:野狐狸精。
此处四下无人,陆今野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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