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假之前，材料科学院院里的宣传栏换了新。
准备着最后几场考试的学生休息的时候溜达着去看，就看到荣誉墙那些历届知名校友的照片和名字后面，紧跟着新增了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贺衍，28岁，博三在读，师承景云深教授。后面是一串的论文和各类荣誉。
学生们立刻炸了窝，这可是他们材料科学院从来没有过的事。紧跟着学院也发了通知，让大家去看，向贺衍同学学习。
实验室的几个都放下手头的事跑去看，还各自拍了自己满意的合照发群里。
群里的“膜拜大师兄”“大师兄科研之神”之类的彩虹屁和鲜花、烟花、炮竹交替刷屏。
贺衍自己没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只是在群里发了个大大的红包，催大家快回去做实验去，小心景老师生气。
景云深原本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有相熟的教授见了他就说，“恭喜啊景教授。”
景云深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又满眼羡慕地：“你第一年收博士，就能收到贺衍这样的，真是了不得啊。贺衍那小子也是真的牛啊，名字都能挂上我们学院的荣誉墙了。”
谁不想要贺衍这样的弟子啊，多给导师争面子。
但谁让他们眼光不好呢，当时贺衍这块璞玉就在一众考生中间，他们硬是没有选，反而让刚有了博士招生资格的景云深捡了漏。
景云深想了想，去学院荣誉墙那边站了会儿，看了一眼上头挂着的自己大弟子的照片。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贺衍，又说：照片还行。
贺衍收到消息，愣了三秒，又看了看那四个字——“照片还行”。
还行……但“照片”。
贺衍突然在各位师弟师妹们堪称惊悚的目光中笑出了声。
他好像有些懂了小师妹时常挂在嘴上的“傲娇”这个词的意思了。
弟子们考完试了又在实验室待了几天把工作收尾，才陆续向景云深请辞回家。景云深给他们分别发了一笔奖金，撵他们赶紧走。
小家伙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越来越粘人了。只要景云深在家，几乎他走到哪儿，云朵就会跟到那儿。如果景云深连续好几个小时在伏案工作，小云朵就窝在他腿上，一步不离地守着他。
景云深早上要出门也成了困难的事，时常要和挂在他裤腿上的小云朵做斗争。
强硬地把毛茸茸的小家伙“撕”下来倒不费什么功夫，但小家伙只要仰着头，用那种再渴望不过的眼神看着他，他也实在是难以狠下心来。
景妈也是见识过那种好像生离死别一样的场景的，还笑话他“一物降一物”，这是被小云朵给“降”住了。
这天是周末，景云深实在受不住小云朵的“黏黏”“求求”眼神，想着楼里如今请冷得很，除了还有零星在盯着实验的学生，也看不到几个人影了，一道带去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景云深第一次带着小云朵去了学校。
路过荣誉墙的时候，小云朵从猫包里探出脑袋，突然看着墙上的照片叫了一声。
景云深脚步一停，“认出来了？”
“是贺衍，”景云深说，“那个喜欢给你带零食的。”
“他挺厉害的。”景云深重新往前走，“是不是？”
小云朵“喵”了一声。
进了办公室，小云朵从猫包里跳出来，开始巡视。
景云深的办公室不大，在楼层的最角落。唯一的好处是只有他一个人，而且窗外就是大片大片的绿化。但此刻已是深冬了，外头的树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看。
云朵随便在窗台上走了走，就跳下来，蹦达到景云深的办公桌上。
看着景云深开启电脑后满屏幕的数据，它歪了歪头。
景云深坐在椅子上看它，“看得懂吗？”
小云朵不理他，继续盯着屏幕看。景云深也不知道它到底在看什么，见它入神也不管它，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过了一会儿，他再抬眼看。
小云朵已经困了，它趴在一沓论文上，歪着小脑袋，眼睛眯呀眯的。
景云深从包里掏出特意带过来的小毯子、小枕头，把它抱上去。空调开得办公室暖烘烘的，小云朵一会儿就睡熟了，还翘起了一只后腿，露出了半拉肚皮。
景云深任由它睡着，又忙了一小时工作。
再去看小云朵的时候，才发现小云朵已经醒了，却也不吵闹，正啃着刚刚它趴过的那沓论文。而那论文边角，已经被它“小订书机”一样的牙齿咬得全是洞了，边角还被它的口水濡湿了。
景云深：……
他看了一眼论文上的名字——许明朗。
小云朵侧着小脑袋看着从自己口中抢走论文的景云深，眼神萌萌的，黑幽幽地，似乎在说：你也想啃一啃吗？
景云深无奈，想着幸好许明朗还给他发了一份电子版。自己再去打印了，就可以毁尸灭迹了，不至于被这个还没正经进门的学生知道——自己的论文曾经被猫啃过。
多少听着有些荒谬了。
正这时，门却被推开了。贺衍进来，对上景云深有点讶异的神情。
“回家早也没什么事，所以我打算在实验室多待几天。”
“看到办公室门虚掩着，就过来看一下。”
“这是……”
贺衍一眼看到了桌上那单独放在一边的论文，那小牙印子、小口水印子，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小云朵也朝他看过来，黑眼珠子亮亮的，满脸的天真无辜。
贺衍拎起那被云朵宠幸过的论文：“……老师，您应该有电子版吧。这个……我帮您处理了？”
景云深看着小云朵，摸了摸小云朵的小脑袋，“行。”
大弟子，果然靠谱。
贺衍出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拍了好几张论文照片，发“小云朵全球后援会”群里。
贺衍：【图】【图】【图】
封面上明晃晃的名字，和显眼的作案痕迹，一下子炸出了已经各自回家的师弟师妹们。
昭昭：知南，是你的论文！@知南
阿泽：知南，是你的论文！@知南
老周：知南，是你的论文！@知南
知南：大师兄，我论文上的痕迹是……
贺衍：我分析了一下，我觉得是小云朵给你的审稿意见。
昭昭：【震惊脸.jpg】
阿泽：【黑人问号.jpg】
老周：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南：大师兄，那这是通过了吗？还是让我重写？
这位未来小师弟过于认真的询问让贺衍在原地站着沉默了一会儿，他翻开手里的论文看了许久，然后才在群里回复。
贺衍：我觉得是通过了。
昭昭：？？？！！！为什么？？？！！！
贺衍：毕竟小云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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