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都是他的气息。

不止是沐浴露的同款香味，还有一点额外的冷冽气息。

男性和女性身上的气息明显不同。距离一近，感受就越明显，那是一种隐晦的侵略性的感觉。

林桉问说：“在想什么事？”

黑暗里，沈其蓁垂了垂眼，收回注视他的视线。

“我哥明晚想带我去一个酒会。”

林桉想了一下，“华家的？”

沈其蓁点头，不意外他也知道。这个酒会本身不难参加，重点是在于沈观复想给她介绍的人脉。

她有些话本来有些迟疑开口，可是转念想到，他是她老公。在某种层面上，他们是最亲近的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不能说。

于是，她便接着道：“他想带我认识一些人。”

林桉静静在听。

“可是我们不是同一家，利益难免会出现纠纷。”沈其蓁抱着被子正躺回去，看着天花板说，“我只是觉得，我哥对我有点太好了？”

林桉大概能清楚她的疑虑。

前两天，他也有过类似的疑惑。

思忖须臾，他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需要看缘分。”

“在清晚之前，我还有过另一个妹妹。”林桉简单带过家里的往事，“她在家中最小，体质从小比较弱，我爸妈对她也最上心。但我和林檐就只是把她当‘妹妹’。应尽的义务、该有的照顾都会去做——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就只是一个角色。”

沈其蓁没忍住偏头看了看他。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能够看清身旁的人。

他就连侧颜都显冷淡，天生会给人一种距离感。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林桉：“最初以为是年龄差距，或者是性别不同。不过后来，清晚回来后，却莫名不太一样，有种亲近的感觉是天生的。”

他不再只作为“哥哥”的角色，而是真正的开始感觉到自己在做一个哥哥。

这件事源于早年的一场抱错风波，错误在几年前就已经发现和纠正。

他在这时提及，只是想告诉她：“所以，也不必深究其原因。可能只是你们之间恰巧有这个缘分。”

沈其蓁微默了默。

接受了他的说法，莫名的少了一些纠结。是啊，人生中那么多的事情，哪里能桩桩件件都有原因。

她释然了不少，侧脸问他：“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下午有个应酬。”

行程是早就定下的，华家的邀请函他早就收到，但是之前并没有打算去。

林桉微顿，转口道：“结束得早的话，我过去找你。”

闻言，沈其蓁突然安心了。

卧室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时间已然很晚，她刚才在困扰的事情得到了宽解，可是望着天花板，又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睡着。

沈其蓁有点绝望。眼皮子在打架，大脑却很清明。

这时。

旁边的人忽然沉默地将手往她这边伸了一下。

“衣服给你抓。”

——像是对方在几度无奈之后的妥协。

沈其蓁偏头看他，先是疑惑，但很快就觉得可行。

她如愿可以侧睡，转身靠过来，指尖抓住了他的睡衣衣袖。

有点陌生的感觉，但是手里抓着东西，好像确实有用，满当的感觉，睡意很快浓郁。

不多时，眯上眼，渐渐陷入昏沉。

过了半晌。

林桉略低头看了眼，她的指尖正好收紧了紧，睡梦中像是怕人抽走一样。

他微默。

领地好像被入侵。

最终，他也阖上眼，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入睡。

-

翌日，沈其蓁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急匆匆地赶到了她常去的会所。

晚上要去参加酒会，她必须得腾出时间准备礼服和造型。本来预留的是一整个下午，但没想到她睡得太晚，起得也晚，时间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赶到的时候，沈四小姐满脸都写着困意。

她将包包随手一扔，在镜子前坐下。她的任务就算完成，接下来任由造型师他们去忙。

不到两分钟——

一听说她来了，原本在另一处做造型的某人立马拎着裙摆赶了过来，兴奋地喊：“Ivy！”

被人一叫，沈四小姐又困了，神态恹恹，像一只高贵慵懒的波斯猫。

造型师的目光从镜子里经过，都忍不住为之停留。

还没开始上妆，可是也不影响这张脸未施粉黛就美到惊艳脱俗。

殷宁遥几乎是扑了上来，造型师这一出神，差点没及时让开位置，赶忙退去一边。

这家会所不对外开放，都是专为固定的一些顾客服务，自然熟悉这两位的关系。

殷宁遥从身后环住沈其蓁的脖子，圆圆的一张小脸贴了上来：“啊啊啊想死我啦，公主。”

沈其蓁任由她贴，顺势还往她身上靠，像是波斯猫被撸毛。撒娇嘟囔道：“困死我了。”

她们两个从小玩到大，也是从小就在一块上的学。那年沈其蓁突然说要出国留学，殷宁遥知道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只犹豫了几天，也跑去找爸妈说要一起去，但是被殷爸殷妈毫不留情地敲了脑壳，拒绝掉。

没办法，她在香港多待了三年才得以跑去美国追沈其蓁，继续当同学，后来也是一起回的国。

——做什么不重要，但反正她要跟Ivy在一起。

殷宁遥仔细瞅她，看出点不对劲：“你怎么这么困？你昨晚背着我干什么去啦？”

“咳——”

沈其蓁差点被口水呛到。生怕下一秒她就蹦出来一句：天呐，Ivy，你身上竟然有男人的味道！

昨晚她偎在林桉身边，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殷宁遥还没来得及探究，正好这时，有人端着一个托盘敲门进来：“四小姐，这是大太太给您准备好的首饰，说是正好能搭配您今天的礼服。”

工作人员温柔地说完，在她旁边单膝蹲下，将托盘上的整套珠宝展示给她看。

“我大伯母？”沈其蓁拿起项链看了看。

“是。”

托盘上面呈现着一整套钻石珠宝，是沈家大太太前不久从拍卖会上拍下的，就直接送到了这边，正好她今天能戴上。

殷宁遥还赖在她身上呢，这套首饰一齐进入她的眼帘。她“哇”地出声，目露艳羡：“陆姨怎么能这么好？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伯母。”

她亲妈给她买东西，也不带这样一套钻石一套钻石的买啊。

沈其蓁说：“待会你当面夸她，她肯定可高兴了。”

今天本来定好要戴的是另一套，既然大伯母送来，她也就没拒绝，吩咐他们说：“那就改成这套。”

“好的。”

工作人员拿起来在她身上比了比，需要根据首饰调整一下她今天的造型。

一堆人围在她旁边忙，沈其蓁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滑了滑。

指尖停在“妈妈”的对话框上面，犹豫了几下。

这个酒会决定得比较突然，还没和于锦说过，包括要和大伯一家一起出席的事情。

想了想，还是作罢。

免去麻烦。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让她们方便化妆。

…

女孩子打扮的时间久，她和殷宁遥弄得比较晚，赶在酒会快开始之前才匆匆抵达。

酒会即将开始，宴会厅里宾客云集。

陆竹溪被几位太太簇拥着说话，抽不开身，但一直在留意。远远地看见沈其蓁到了，便笑了起来，朝她招手：“宝贝，这里。”

几位太太对视一眼，跟着看过去。

这位沈太太膝下是没有女儿的，这点众所周知，那这位——应该就是沈四小姐了。

即便有人没见过沈其蓁，心下一转，也很容易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亲眼所见，比传说中的一百句话都来得惊讶。

沈其蓁望见了人，拈起裙摆就跟了过来。在陆竹溪眼里，就像一只小雀儿蹦蹦跳跳着过来一样，目光不由更加柔软。她好几个月没见着人，知道她最近都在忙工作，不过看起来状态不错。

陆竹溪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笑着问：“有没有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等简单问完，陆竹溪才给她一一介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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