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一片安静，一侧床头的灯悄然亮起，昏黄的一点灯源笼罩住房间。
林桉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他将水杯握在手里，目光落在睡梦中的人的脸上。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她的眉心越蹙越深。
应该是个不太好的梦。
梦里的沈其蓁，和清醒时不太一样。
她清醒时，他看到的永远是一个骄矜明艳、意气风发的……
公主。
林桉突然想起刚才她的朋友对她的称呼。
他动作微顿。
只是突然觉得很合适。
而他还没有见过她像这样难过。
三月底，天气在准备转暖，今天港岛升温了不少，加上在做梦，她的额头逐渐起了层细汗。
林桉喝完剩下半杯水，将水杯放在床头柜，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那些汗。刚准备要起身，沈其蓁忽然伸手上前，想抓住什么。
刚才睡觉时，他的衣袖就一直在她手中，直到他自己抽走。
现在她手里空了，下意识的还是想抓什么。
林桉顿了顿，看了眼自己差点被抓住的衣袖。
他拿过旁边的一个小抱枕，塞进她手中。
重新抓住了东西，她心满意足地安静了下来。
又观察了会儿，林桉才关掉灯，上床继续睡觉。
…
沈其蓁做了一整晚的梦。
可能是因为陷入得太深，以至于醒来时，仍有些回不过神。
她没有立即起床，将被子拉高，埋在厚厚的被子里，缓一缓刚才那个梦的冲击。
林桉被她的闹钟一起叫醒，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嘶哑，问身旁的人：“梦到了什么？”
梦境和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沈其蓁闭了闭眼。她还记得刚才的梦。
崎岖不平的深山道路，一眼望过去望不到头，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
那是一种大自然笼罩下来的绝望。
还有后面那段梦境……
沈其蓁摇了摇头，咽下这段梦境带来的空无。
林桉侧目看了眼还埋在被子里的人。今天升温了，这个被子显得有些厚，呆在里面更闷。他伸手想将被子揭下来。
可能是听见靠近的动静，她自己也将被子拉了下来，想起床。
就这样迎面撞上，她碰到他的下巴，几乎擦过下唇唇瓣。
两人皆是一顿。
沈其蓁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林桉，晨光挤进窗帘的空隙，带进一点微亮，男人五官深邃的脸近在眼前。
她一时不知所措，连眨眼都怕惊扰。
不过他刚睡醒的样子还是不一样，平时疏离的眉眼间透着点倦懒。
像是一头刚睡醒的雄狮，攻击力暂时被封印。
林桉微阖了下眼，喉结滚动。他退了回去，如常地开口：“是噩梦？”
沈其蓁眨了眨眼，骤急的心跳在慢下速度。她点点头，“做了一整晚。”
这个不用她说，林桉也知道。
第二个闹钟响起来，她伸手拿过手机关掉，准备起床去上班。
已然从刚才那个梦的空寂感中抽离了出来。
以往做这种不太愉快的梦时，醒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周围空荡荡的，一般要被那个梦的感觉笼罩许久。
这次身边有人，没想到状态会恢复得很快。
也可能是因为，突然被刚才那个意外打断。难过感一打断，就很难再续接。
沈其蓁拿过手机就钻进了浴室去洗漱。
林桉扫了眼她麻利的背影。
昨晚一次，今早一次。
频率高得有点频繁。
沈其蓁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昨晚她突然下线，消息都顾不上回。
殷宁遥自顾自地发了好几条后，迟迟都没再等到她回，一脑袋问号：
【？？？】
等到半夜，应该是他们那边散场了，殷宁遥又给她发来消息：
【沈蓁蓁，你最近好不对劲。】
【——你身边是不是有人了？】
【——嗯，男人。】
也就是不在场，如果是面对面，殷宁遥都准备戴上个侦探墨镜，好好探寻。
沈其蓁刚漱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殷小姐的直觉准得过分。
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分，殷小姐还在美梦之中，她狡辩说：【哪里有！昨晚只是困到睡着！】
她的脸颊染上淡粉色。
——怎么敢承认，她刚刚大早上还差点亲了个男人。
昨晚的party她缺席，他们结束后在群里发了不少照片，互相分享保存。沈其蓁从上往下滑，粗粗看过一眼，刷完牙，她按掉手机去洗脸。
…
等她收拾好准备出门时，林桉已经在门口等候，正低头在看手机。
听见她过来的动静，他收起手机，抬眸。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裙装，就跟玩穿搭游戏一样，身上所有的饰品全都换了，根据今天的衣服来搭配。
而他还是一身黑色西装。
虽然质地和纹路上有些许差别，但那点差别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那边有多鲜艳，他这边就有多寡淡。
沈其蓁一边忙着将右边的耳环戴好，一边换鞋出门。
鞋柜打开，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高跟鞋映入眼帘。
林桉微眯了眯眼。
旁观着她从里面挑出一双纯色的换上，才回头叫他：“我好啦，我们走吧。”
今天时间比较富裕，Ivy公主打扮爽了。
林桉扬了扬眉，拿起车钥匙出门。
进了电梯，他按下按键，开口道：“我有事要回北城一趟。”
有一点突然，沈其蓁本来以为他会在这边多待几天。她问说：“要回去多久呀？”
“一两天，快的话明天下午回来。”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待会走吗？”
“嗯，直接去机场。”
电梯到了，一起走出去时，她略慢了一步，抬眸看着前面之人的西装，她感觉和昨天那件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这么喜欢黑色？
每天都在上演换装游戏的公主表示不太能理解。
他们两个的衣柜，真是天壤之别。
…
一大早，沈氏上下已经开始忙碌。
沈其蓁这边也忙，昨晚大伯回港，今天来公司，她也要去述职。
忙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快到时间了，她收拾好各项资料准备上顶楼。
经过落地窗时，她的脚步忽然一停，看向窗外的天空。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回北城的路上了。
两地感觉不远，但是也需要飞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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