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撒托斯狂欢枢纽的传送光柱，从未像今天这样沉重。

当那道通往S级惩罚副本《大富翁银行》的白光将深渊公会全员笼罩时，整个枢纽的公共频道几乎被刷屏了。无数闲散玩家、探子、甚至是【伊甸园】和【猩红王座】的高层，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副本入口。

那是一场必死的清算。

……

【叮！检测到玩家已进入S级惩罚副本：大富翁银行。】

【正在扫描公会资产……】

【扫描完毕。深渊公会当前信用评级：-F（极度危险）。】

【正在根据负债额度分配初始身份……】

林辉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陈旧油墨味，混合着某种生物组织腐烂后的腥甜。

这里不是银行，至少不是人类认知中的那种宽敞明亮的金融机构。

他正坐在一间逼仄、阴暗的隔间里。四周的墙壁是由无数层厚厚的账本堆砌而成的，那些账本的封皮似乎是用某种人造革包裹，细看之下，甚至能看到皮肤纹理和毛孔。天花板极高，高到没入了一片翻滚的黑色迷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根垂下的丝线，末端吊着一张张面色惨白、还在微微抽动的活人面孔。

那些是“呆滞资产”，是平不掉账的失败者。

林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那件泛黄的白衬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极其生硬、甚至有些硌人的黑色西装。左胸口处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工牌，上面的血迹还在缓缓流动：

【岗位：见习信贷员——林辉】

【个人负债：10,000,000,000（一百亿）】

【当前信用额度：0（你是银行最厌恶的蛆虫）】

“见习？”林辉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工牌，清冷的眸底划过一丝嘲讽，“看来系统真的很想看我这种‘新手’在基层被生吞活剥。”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一张黑色大理石办公桌后的男人。

沈煜变了。

他那身起球的旧冲锋衣变成了一袭极其华贵、却显得落魄颓废的深紫色丝绒长袍。他坐在那张巨大的、由骸骨磨制成的轮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写满厌世与狂傲的眼。

他头顶的负债额度已经不是数字了，而是一个不断跳动的、代表无穷大的黑色“∞”符号。

“林副会，看够了吗？”沈煜抬起头，那张俊美如神祗的脸上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摊开手，向林辉展示自己此时的落魄，“系统给了我一个‘濒临破产的旧贵族财阀’身份。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你手里唯一的、也是最烂的一笔‘坏账’。打算怎么处置我？是把我送进碎纸机，还是……把我卖给那些讨债鬼？”

林辉站起身，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

“沈大佬，你想多了。在清算人员眼里，坏账虽然烂，但它是最好的‘做空杠杆’。只要你的名头还在，这间银行就得为你这笔无法回收的债多拨出一份准备金。”

“听不懂。”沈煜笑得更愉悦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狂乱气息，“但我喜欢听你算计人的样子。”

“老大！林副会！救命啊！”

隔壁传来霍明惨绝人寰的嚎叫。

林辉走出隔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呈环形的办公大厅。大厅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无数金币、珠宝和断肢在坑中疯狂旋转，散发出诱人的金光。

霍明穿着一件快被撑破的红色保安服，正被两个身高三米、浑身长满眼睛的“保安队长”按在地上摩擦。那两个怪物手里拎着巨大的铁锤，每砸一下地，霍明头顶的积分就会由于“管理费扣除”而减少几分。

而李南则更惨，他被吊在一个巨大的天平一端，另一端是一堆不断增加的黑色铅块。他手里拿着一杆漏水的钢笔，正满头大汗地计算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密密麻麻的诡异账单。

“逻辑……这个逻辑不对！为什么宿管大妈的裹脚布能折算成三千积分的无形资产？！”李南疯狂地咆哮着，金丝眼镜都歪到了鼻梁骨上。

大厅的另一侧，此时正站着一群气场完全不同的玩家。

他们穿着统一的金色制服，领口绣着一片象征权力的树叶——【伊甸园】的精锐。

领头的是个戴着高礼帽、手持银拐杖的男人，外号“牧师”。他是伊甸园的三大执事之一，也是枢纽公认的“资本猎犬”。

“哟，瞧瞧这是谁？”牧师优雅地脱下帽子，对着沈煜欠了欠身，但眼神里却全是看死人的快意，“沈会长，听说你们深渊这次带了个‘神算子’副会长回来？打算靠他那张漂亮的脸，去向银行行长申请贷款吗？”

牧师转过头，轻蔑地扫了一眼林辉身上那枚“见习”工牌，笑得拐杖都在地上乱点：

“见习信贷员？深渊的副会长居然要从给鬼怪当孙子开始做起？林先生，要不要我教教你这里的规矩？在这儿，我们【伊甸园】持有这间银行0.5%的股份，也就是说，我是你的老板。现在，跪下来，给我擦擦鞋，或许我会考虑给你减免一天的利息。”

林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感波动。

他只是盯着牧师胸前那枚金光闪闪的“高级客户经理”工牌看了一秒，然后突然开口：

“你是伊甸园的人员？”

牧师冷哼一声：“当然。伊甸园拥有全枢纽最稳固的底仓。”

“很好。”林辉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牧师先生，根据《大富翁银行》底层逻辑守则第12条：‘禁止任何非银行编制人员在非交易区进行非法集资、恐吓及提供虚假信用背书’。”

林辉迈步走向牧师，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死寂般的理智：

“你刚才对我这个银行正式员工进行了言语恐吓，并试图干预我对手中‘坏账资产（沈煜）’的评估。这意味着，你刚才的所有行为，已经触犯了银行的‘审计红线’。”

“哈？”牧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审计红线？我是高级客户经理，我手里的权限比你高……”

“不。”林辉打断了他，声音清冷如刀，“你只是个客户经理。而我，虽然是见习，但我拥有‘第一现场平账权’。因为我负责的债务高达一百亿，根据大额坏账保护原则，在这一百亿结清之前，我拥有临时提调周围三米内一切资产进行对冲的最高权限。”

林辉猛地抬起手，指甲在虚空中精准地一点。

“系统，检测到非法信用入侵。申请对玩家‘牧师’名下的所有道具进行‘资产冻结’，理由——涉嫌恶意干扰银行呆账处理流程。”

【叮！见习信贷员林辉权限申请中……】

【由于负债金额巨大，触发“疯狂审计”模式！】

【判定中……判定成功！】

【玩家“牧师”，你已被列入异常审计名单，当前所有道具进入为期三小时的“冻结审查期”！】

牧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腰间那个存满了保命道具的无限空间袋，竟然被贴上了一张黑色的封条。甚至连他手中的银拐杖，都由于“资产存疑”而变得虚幻起来，无法发动技能。

“你……你干了什么？！”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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