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还在哭,由哭嚎转成哽咽,她匍匐在地上,双膝跪地,胳膊伸展,整条胳膊和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模糊,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君子阳阳……君子陶陶……”待在秤砣里半天没动静的马陶陶突然闷声念了一句,然后幻出了影子,他的神情淡漠,看不出情绪,只重复念着两个名字,“阳阳……陶陶……”
“嗯,咱们的名字,是娘取得。”马阳阳忽闪着他的长睫毛,好像看不到马陶陶脸上嘲讽的神情,“娘说了,这名字好,一生喜乐无忧,常存欢愉,无灾无难。”
马陶陶嗤笑:“你这是在嘲讽我吗?哦,不是,因为你也一样。”
说完,眼神扫向他这个所谓的哥哥。
马府里没有马阳阳存在过的任何痕迹,一丝一毫都没有,若不是今日李氏说出来的那句话,他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竟然有个哥哥。
马阳阳不搭话,自顾自献宝似的将女婴的脸转了过来,轻拍着女婴的脊背。
“这是姐姐,我们的姐姐,我出生时,她已经去世了。”马阳阳举起了女婴的手,朝着众人挥了挥,又笑:“你出生时,我去了大约也有三年了。”
李氏刚刚称自己是娘,那一瞬间的崩溃痛苦,看来是为着这个小女婴。
“跟着你的,是马陶陶还是马阳阳?”李氏突然开口了。
她仍跪坐在地上。
“无所谓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鬼,那他们怎么不变成厉鬼?”
“是死得还不够冤吗?”
“变成厉鬼,去杀了那个人,杀了他,他们就解脱了。”
她泛着灰白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王萤的方向。
“做了鬼,不将马家一把火焚尽了,却来说想我,妇人之仁,成不了气候。”
卫泾凑到王萤左耳处:“这女人好生奇怪,刚刚好像要伤心死得模样,可现在看起来又无情得很。”
又凑近了些:“当娘的当真能偏心成这样吗?如果是我的话,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马陶陶冷冰冰的声音:“你闭嘴。”
马陶陶瞪着卫泾:“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朝着卫泾靠了过来:“你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蠢货,还妄图说我娘?你有娘吗?你知道你娘......"
电光火石,一柄短刀倏的横在马陶陶面前,刀身泛着冷冷地暗光。
王萤波澜不惊的眼神中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马陶陶,说话小心着点舌头。”
卫泾本欲破口大骂,此时却化作一个哑炮,用脑袋假模假式地在王萤身上蹭了蹭:“呜呜,阿萤你对我真好。”
马陶陶冷眼看着:“好,我不说他,还有你呢。”
“我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马钱坤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又算什么好人?”
王萤收了刀,抛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跟我有什么关系?”
伸手将卫泾拢进了簪子里。
“你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风轻云淡地模样。
“我不过是个替掌柜跑腿的,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为你的冒险?”
“我答应帮你走这一趟,是因为我怜你小小年纪,又同我阿弟一般瘦小,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说罢转身便走出了房门。
还未走出几步,那个发间被骂的又不安分的扭着身子挤了出来。
“那个小孩刚刚想说什么?他说我娘怎么了?”
王萤白了他一眼:“他想来是想说你娘也不见得很爱你。”
小狗头摇作拨浪鼓,“我娘她待我很好。”
生怕把他娘对他的爱落在地上。
“你又记得了?”
“我不记得,到我就知道,我娘的怀抱,我娘的气味,她抱着我我的梦境,那种感觉……我都记得。”
真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小狗。
鬼使神差,王萤抬手,想拍拍他的头。
手停在了半空,小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的手:“你要干嘛?”
王萤的脸上,是一种堪称慈祥的表情。
“没事,我肩有些痒。”装模作样的挠了挠左肩。
卫泾一脸警觉,他把脸凑近了些,四目相对。
“你。”他半透明的指尖突然指向王萤的鼻子。
“你白天看我时,也是这幅表情,然后你说我像……”咬牙切齿。
王萤颈肩有东西爬过,她摸了一把,摊开手掌一看,是一只褐色得小虫,约一寸上下,较蟋蟀大一些,粗一圈,背厚腹圆,前宽后窄。
这是……
“土狗。”她挑了挑眉。
抬头就见小狗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得神色。
“这就从阿黄变土狗了?”
脑中脑补出一只棕褐色全身脏乱毛打着结呲牙咧嘴得土狗形象。
哭唧唧的钻回了簪子里。
王萤揉了揉眉心。
“我是说……这虫子它就叫土狗啊。”
叹口气,正准备挑个地儿翻墙回去,就听到背后有人叫她:“王萤。”
是马陶陶。
“今日的皮影戏好看吗?”他笑:“要不要我解释一下,这个戏讲得是什么故事?”
王萤眯了眯眼睛,盯着马陶陶那张脸,他脸上是孩童的天真的表情。
他才八岁。
王萤想,她八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你还想做什么?”
“我想和我娘亲自告别,不知道你允不允。”
再次走进房间,王萤的脚步好像沉了许多,那张时刻都淡漠的脸上,露出了无法抑制的兴奋和雀跃。
这一切,李氏都不知道,她无视靠过来的王萤,只是摸索着又回到了梳妆台,将脸无限近的贴向那面铜镜,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想仔细辨别镜子里的那道身影,伸出手探向了桌上的粉扑子。
“娘……”是刚刚那道清冷的女生,声线带着强压的颤抖。
王萤屈膝跪了下来,跪在李氏的腿边,把头放在了李氏的膝上。
“娘,我是陶陶,你记得吗,每次你看我,只能隔着这道院门,现在,我就在这。”
李氏的手握着粉扑子,她一动不动。
“娘,其实你厌恶的,从始至终都只因为,我们是男孩,对吧?”
“因为我们和他很像,和那个人很像是不是。”
“因为我们和他像,身上流着他的血,你便这么对我们,是吗?”
“我自小就被抱到夫人房里养着,每日天不亮,我便被叫醒读书,直到深夜,烛火燃尽,院子里的春天开了什么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