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初夏。
他的到来像是一阵清爽的风。
海心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震颤,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过速,心脏仿佛在胸膛里找不到出口,迫不及待地要从她口中跳出来。
来人逆着暗黄的路灯,一时间只能看到黑色的剪影,但能看见他身量高,走得疾,每一步都迈得很急切,几乎是在胜哥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到了海心身前。
随后海心能感知到的就是那一阵风带来的,清新好闻的气息。
他将海心护在身后,一只手还虚按在她的肩头,像是某种确认和安抚一样。
海心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的草叶香气和……咦?这怎么那么像姨妈家附近那家面包坊的香气。
只那么一秒的时间,海心恍惚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因为胜哥那帮子小流氓,好像准备要动手了。
“等等,你别去——”海心情急之下攀扯住眼前男人的衣角,虽然他人高马大的,但眼见着他大有要以一敌众的架势,心里一股恐慌攀升起来。
随即却听那人轻声安抚着:“别怕。”
他原本虚虚搭在海心肩头的手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下,绕过了海心的后颈,环在她的肩上。
掌心在海心的肩侧轻轻拍了拍,令人安心的热源传递过来,抚平了海心心头的恐慌。
海心觉得自己被一种巨大的安定拥抱住了。
冲突解决的过程远比海心想象得要顺利,莫西干头绑在腰上的棒球棍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掏出来,就被绊倒在地。
胜哥挥拳出去,却被那人伸手狠狠牵住,一分一毫也动弹不得。
见老大受挫,几个小弟“嗷”得一声就要扑上去。
却见那人一用力,胜哥的嘴里顿时爆发出尖锐爆鸣,一口黄牙完整地接触了空气。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张牙舞爪。
虽是自封为混“这一带”的,但这几人终究还是十几岁的年纪,装横恐吓有一手,但倘若真碰到了硬钉子,马上就有软下来的架势。
“胜哥,咱们……”莫西干头踉跄着爬起来,一手还扶着自己磕破了皮的下巴,脸色一通变换,小心地观察着胜哥的神色。
胜哥那里早已没了方才的气焰,他此刻正想方设法将自己原本挥拳出去的那只手从对方那里夺回来。
谁知来人气力大得出气,钳制住他的那只手就像是力有千斤的铁器一般,任他又拽又扯,求爷爷告奶奶也无济于事。
“哥,哥,我错了!你给小弟我指条明路,我们是哪里得罪了您了……哎呦喂,哥,我手腕子钻心疼……”
“给她道歉。”海心听到那个好听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落地都能结冰。
胜哥愚笨的脑袋仿佛才将将回过神来,连忙冲着海心的方向一连串地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们今天没想找你麻烦来着,就是碰巧遇到,大狗说看着像……哎呦别使劲别使劲,我这不在道歉呢,姑奶奶你饶了我呗,让这位大哥给我撒开……”
那群人走得很是狼狈,撤出巷口的时候,爆装备一样,铆钉挂饰、劣质指虎、兜里顺来的散烟都掉了一地。
一切都快到海心无法想象。
意识到麻烦已被解决时,海心抬起头来,对那人真诚道谢。
“谢谢你。”她说,“请问你有受伤吗?医药费我会补偿给你的。”
尽管在逆光处,又侧着身,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和神情,但海心却觉得,他应当是转过头来对自己笑了一下的。
因为那人周身凛冽的气息柔和了下来。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甘愿被风揉皱了。
只听他走近了,声音在海心的头顶的位置想起:“手疼不疼?”
好像就是在他话音落下时,海心才察觉到,自己右手掌根上的一长道血痕,火辣辣得痛。
借着并不清晰的光,她将那只手举起来,反复地打量,想看清伤口有多深。
倏地,她在灯光下晃动的指尖被那人携住了。
他很轻巧地就捉住了她的手,力道却如此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只是将她的几个指节小心地拢在自己的掌心。
“我看看。”他说,身形低了,在海心跟前毫不介意地半跪了下来,触地的膝盖就顶着海心的鞋尖。
海心的呼吸屏住了那么一瞬。
她就坐在水泥地上,夏夜里的水泥地并不冰凉,但却在他接近的那一刻,甚至于发热发烫起来。
他漂亮得让人觉得有视觉冲击的容貌,就这样贸然闯进海心的视线里。橘色的灯光将阴影从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上洗去了,黑暗的夜色流水一样从他的发顶泄下去,却绕开他亮得惊人的双眼。
仿佛他一出现,这条巷子里所有的阴暗都躲避了起来。
海心怔怔地盯着他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里面仿佛蕴藏着永恒不灭的星光。
他正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海心手上的伤口,扇动的黑色羽睫如振翅欲飞的蝶。
“疼不疼?”他问,却迟迟等不来回应,于是抬起眼来看着海心。望见海心时,神色有一丝慌乱,“怎么哭了,很疼吧。”
她哭了吗?
海心困惑地眨眨眼。
眨眼间,一滴泪砸在她另一只手背上。
她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衣襟的手,也受惊一样缓缓放开了。
“不疼。”她尝试了好多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不规律地喷吐在他的面上,他却一丝也没有回避的意味。
听到了海心的回答,他才终于勾出第一个浅浅的笑:“很棒,很坚强。”
他用自己的手,温柔地掸去海心手掌心和指尖的砖灰,那是刚才危机时,海心指头抠进方砖里留下了。因为当时太过用力,指甲缝里都渗进了灰。
他就这样耐心地将这些脏污都擦去、掸去,时不时低下头轻轻吹一口气,把表面的浮尘吹去。
这一刻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切分出的每一秒都让海心想要屏住呼吸去体会。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她的声音颤抖着。
见过的,她知道的。
[我在我的日记本里见过你],她这样想着,心脏跳动得太过剧烈,胸口都生疼。
“见过的。”他将海心擦净的手重新拢回自己掌心,小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那一处,像是哄着她一样,笑着开口,“可能是上辈子。”
好轻佻的话,但是海心意外地没有任何反感,只是觉得脸颊滚热。
为何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难以自制地产生了这样汹涌的好感,巨大的喜悦浪潮之下,却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委屈和酸涩。
就像失而复得。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海心第一次被异性这样握住手,她想将手撤回来,但却无意识地做出了相反的动作。
她卷曲起手指,将他的手也抓得更紧。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如若松开手,眼前人就会消失的错觉。
“我叫……”他很快就回答了,但是后半句话不知是被穿巷而过的风带走了,还是随着海心的心绪飞走了。
看见海心茫然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无奈的样子。
随后,他这样说:“我姓季,但我不喜欢我现在的名字,可以请你为我取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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