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走?”
苟玉回头看向他,想起少年刚才的话苟玉唇角带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元的目光艰难地从她面颊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上移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你……你杀了他。”李元的嗓音微微颤抖着。
苟玉别过眼,潮水涌上来,没过她的鞋面,又退去,留下湿冷的触感,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向上爬。
“你不是看到了吗?”苟玉随意的反问。
潮水再一次漫上来,这次淹到了她的脚踝。
“所以……所以我们逃跑吧……要是被人发现……不……”
李元对上那双冷淡至极的眸子,他的话语声被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苟玉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那滴着血珠的贝壳轻柔的抵在他的胸膛处。
苟玉的指尖在他的胸膛处轻点着,这具身体尚且年少,带着几分娇养出来的天真气。
与这腐朽的渔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能去哪里呢?”苟玉问。
她靠的更近了,李元猛地一颤,细长的指尖抵在他的心口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的心跳的有些快,几乎就要蹦出胸膛来。
他下意识地想退,双脚却像钉在了潮湿的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苟玉贴近,闻着她发梢间参杂着血腥的香气。
“阿……阿玉……你靠的太近了。”少年轻轻推搡着,想借此拉开距离。
“嘘。”苟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指尖带着海水的咸湿。“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李元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混着海水的咸腥。
苟玉的指尖依旧轻轻点在他心口,那枚染血的贝壳边缘,抵着他的衣襟。
“去……”他声音发紧,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她倒映着他面庞的眼睛,“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去开启新的生活。”
“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苟玉偏了偏头,一缕被血黏住的发丝垂落颊侧,“是哪里?”
“是……”李元深吸一口气,“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说到最后一句,少年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他与苟玉对视着,明亮的眼睛带着期盼。
“朋友?”苟玉重复了一遍,指尖的贝壳轻轻刮过少年单薄的衣料,留下一道极浅的湿痕。
“可你刚刚看到我杀人了,怎么办?”
海浪声忽然无限放大,遮掩住少年胸膛中跳动的频率。
李元的脸白了又白,他似乎想吐,只是因为什么而强忍着。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阿玉,我们走吧,趁……趁现在……”
他说着,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片黑漆漆的海域,胸前的红色珍珠在日光下泛起微弱的光泽。
苟玉却挥开了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
李元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
那双总是羞怯却又好奇的眼睛空茫了一瞬,脸上是下意识地茫然。
苟玉目光划过他,转而又看向刚才还吞噬了“食物”的海面。
她迎着海风,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沾了血污的袖口,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那枚锋利的贝壳不知何时已滑入她的袖中,只余下袖口一抹暗红的湿迹。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歌谣声戛然而止,苟玉忽然问。
“嗯?你做的当然对……他……他太奇怪了……”李元声线有些颤抖,他面上带着恐惧,似乎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苟玉这个朋友。
苟玉余光将李元的反应收入眼中,她点了点头,侧身看他。
“阿元。”她低声道“你说他死了吗?”
面前的少年却因为她的话睁大了眼:“他死了……或许吧……流了那么多血……”
苟玉点了点头,她抬步走向来时的小路。
她走到一半,回头,看向那个站在原地的少年,她挥了挥手。
“明天见,阿元。”
苟玉回到家时,篱笆门虚掩着,李琼飞快的扑了过来。
小女孩儿很有分寸,将步子停留在苟玉一寸远的地方。
李琼仰起头,脸蛋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眼睛滴溜溜地往苟玉身后瞟。
“阿姐!”她脆生生地叫,“姐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苟玉垂下眼,用沾了沙子的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他……”她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说想去更远的地方瞧一瞧,晚一点再回。”
“哦……”李琼应了一声,她对这个答案并不在意,她真正要说的另有其事。
“阿姐阿姐!我跟你说,阿爹今天可厉害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在那竹床下面打死了两条蛇!”
“竹床?蛇?”苟玉动作不停,似是随口一问。
“嗯!阿母说今天要帮你把那竹床晒一晒,到时候搬了新院子能睡的舒坦些!”李琼用力点头,表情夸张,“可谁知道呢!那两条蛇又细又小,就盘在那缝缝里,差点给阿爹咬了!”
她指了指院角,那里堆着凌乱的杂物。
“咦?那蛇呢?”
李琼揉了揉眼睛。
她明明记得就扔那儿了,或许是被鸟雀叼走了?
苟玉心间一动,有了计较。
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向墙角的背篓,背篓的阴影处有什么在蠕动着。
“新院子?”苟玉漫不经心的捏了捏小妹干燥发慌的发梢,“什么新院子?”
“就是姐夫家的新院子呀!”李琼仰起脸,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就在村东头,挨着祠堂那边,可大了!”
祠堂?
苟玉的眉心下意识地拧了拧。
“姐夫什么时候在那边有院子了?”苟玉问,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仿佛只是好奇。
“你糊涂了么阿姐!”李琼眨巴着眼睛,“姐夫不是一直在那儿有院子么……只不过这一回……”
李琼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苟玉却已经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她心底不禁涌起一股燥意来。
这一段扭曲的记忆如同浓雾弥漫进所有人的记忆之中,好似她真有一个名叫昀龙的未婚夫君。
这种认知随着时间的流逝让她愈发的烦躁,随即她想到海滩边猩红的血迹,这让她略微感到安慰。
“阿姐?”李琼扯了扯她的袖子,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你怎么不说话?你不高兴吗?你不是最盼着嫁给姐夫了吗?”
苟玉低头,对上李琼不解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她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高兴。”她轻轻拍了拍李琼的头,指尖拂过她细软的发丝,“你去玩吧,我去看看阿爹。”
李琼哦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恰巧这时候厨房里的母亲唤她,她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往里头跑。
院角,中年男人用小刀削着什么,应该是新的刺鱼刀。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因为常年浸泡海水和操劳而粗糙变形,带着洗不掉的鱼腥味。
听见脚步声停在身后,他抬起干裂的皮肤抬头。
“怎么了?”他率先开口,嗓音有些嘶哑。
“阿爹。”苟玉在他旁边的木墩上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小刀上,“竹床下的蛇您打死了?”
“嗯,我撒了些雄黄。”李全说着,因为她的称呼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动作不停。
“两条,一黑一红。”李全将削好的木刺在指腹上试了试尖利程度,声音没什么波澜,“这季节,不该在屋里的。”
他顿了顿,布满血丝的眼珠转了转,看向苟玉。
“你那床,湿气重,蛇才爱往里头钻,等搬到昀龙那儿再换张好床。”
苟玉没接话,余光似不经意的望向墙角,背篓轻微的晃了晃。
“昀龙那儿……”她重复道,目光转向李全。
“嗯。”李全应了一声,又开始削另一根木刺,“他家老宅特地修缮了,供你们成婚用。”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桩婚事是天经地义,早已存在的事实。
“我记得,昀龙是外乡人。”苟玉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试探,“他老家,不在这儿吧?”
李全削木刺的动作停了一瞬。
刀刃压在木头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他抬起头,黢黑的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有些沉郁,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似在思索。
“他……”
李全吐出一个字,佝偻的身躯忽然僵住,浑浊的眼珠也没了光彩。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
似没发觉自己方才的不对劲,因为嘴角微上扬起,干瘪的脸就像干裂的鱼皮。
“他家就在这儿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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