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摘了鎏金面具,直直地望进陆绾双眼,哑声道:“杏姑是我母亲。”
这还真是世仇。
陆绾一时愣住。
杏姑做了燕王妃,这个猜测在坊间也有流传。但传闻、猜测与慕容昭亲自对她说出口却是两回事。
人大概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想要把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告诉另一个看起来还算靠谱或者意图亲近的局外人。
陆绾猜世子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瞬间。
她也低头将荷花面具摘了,认真道:“你母亲……她还好吗?”
大概是不怎么好的,不然江湖上怎会突然没了杏姑的名号。
慕容昭将绕在自己身上的荷花披帛拉下来,慢腾腾好一会儿,才道:“母亲在我七岁那年就死了。”
陆绾愕然,随即明白过来。想必是王妃故去,燕王才舍得把世子放回华京。
慕容昭又道:“父亲和母亲很恩爱。父亲为了医母亲的身子求着师父做王府的幕僚,可惜母亲伤得太重,医治十年才有了我。师父说,我母亲能多活十七年,已经是奇迹了。”
“……世子节哀。”陆绾垂眸道。
“慕容家是大楚唯一的异姓王。只因开国时祖父率北部归顺,又练出了大楚的第一支军队。父亲自放边疆,某种程度上也算因祸得福,没有等到皇家的清算。”慕容昭道,“师父不让我来,我能明白。如今的杜家家主也并非三十年前的那一脉,若是敢报复到我头上,我一定是要还回去的。”
陆绾的父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同样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管氏的父亲位居宰相,文信侯又是太子圭的伴读。若即位的是太子圭,一切都还好说。可偏偏太子圭死了,最后上位的是滕王。
但陆绾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道:“我在围廊见过了道长。我想见你,只想和你说,如果是我,我也会来。”
慕容昭定定地望着她。
“你母亲若能看见今日的杏区有这么多女子自在地比试,会很高兴的。”陆绾道,“她看见你在杏区大放光彩,会很骄傲的。”
慕容昭脸颊上隐约有些红晕:“你其实……不必和我说这些的。”
“这不是作为未来的世子妃说的话,是陆绾自己想说的。”陆绾道,“披帛攥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还我了?”
慕容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将手上的荷花披帛捏皱了。
倾身上前之际,杏树的枝干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折断。
是陆绾身后的那一根枝干。陆绾眼疾手快地用剑将枝干上的宫灯挑了,却没料到身子一歪。
眼看着就要仰面翻下去,一道碧色披帛兜头罩下,最终绕过她腰间。
慕容昭将披帛一拉,跳下杏树,捉住了陆绾的腰肢。
双足落地之时,陆绾惊魂未定。慕容昭撤了扶在她腰上的手,只虚虚地拢着,随后将披帛重新搭上她的臂膀。
杏树断了一条枝丫,剑尖的宫灯完好无损。
她为什么要捞这盏宫灯呢?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陆绾看着宫灯冷黄的光晕发愣。
半晌,将它系在竹笛一端,权当提在手头的花灯。
虽然这灯比花灯小上许多——毕竟是挂在树上用的。只有四个面,也无任何繁杂新奇的纹饰,头上的木雕仿的屋檐。
“我还有话没说。”慕容昭看着陆绾挂好宫灯后,直白道。
陆绾又看向他。
“我比武比够了,想邀陆绾同游,不知她是否同意。”慕容昭道。
原来是这个。陆绾之前猜测宫宴结束后,慕容昭会邀请自己同游,结果没有。现在邀请也不算晚。
“陆绾现在不饿,李区太挤。陆绾想去看看梨区——不过梨花榭就不必去了。”
因着太后的关系,陆绾去过几次梨花榭。没必要在百花宴上去和人家挤。
不同于李区红火一片,梨区的灯笼都是淡雅的米色,暖银色的光晕不太亮堂,却符合文人的喜好。
这里用的灯笼烛是最贵的——不然烧不出暖银色的光晕,因此卖花灯的小铺生意也最好。
陆绾和慕容昭走的连接梨杏两区的情人廊,廊上就有不少卖花灯的小贩。
“姑娘,要一盏灯吗?”卖灯的小伙子见陆绾衣着不俗,定是富贵人家出身,忙捧上做工最精致的几盏花灯迎上来。
“可惜了,手上已经有了一盏。”陆绾望着小贩手里各式各样画有花鸟或书法的花灯随口叹道。
话音刚落,慕容昭已将她手里挂着灯笼的竹笛接过。
陆绾轻笑,在小贩手里挑了一盏彩墨鸾鸟绘纹的宫灯。
“她的郎君可真俊。”
“可不是嘛,还是从杏区出来的,腰上还挂着面具呢!那盏灯也是杏区才有的。”
“人家都是和郎君一道的,你不去寻你夫君,小心你郎君寻了别人钻情人楼了。”
“去去去,他爱找谁找谁去!”
两个姑娘嬉笑着从陆绾身边走过,慕容昭付了钱,小贩笑道:“二位走了情人桥,日后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陆绾失笑,原来这便是情人在百花宴上会做的事,好像也还不错。
廊桥的另一头连着一栋小楼,舆图上的名字是情人楼。不少年轻男女走完廊桥便挽着彼此拐进了那栋小楼。
慕容昭见陆绾盯着情人楼不说话,犹豫道:“……你也想进去吗?”
陆绾不解道:“来都来了,为何不进去看看?”
情人楼是木头搭的,规规矩矩。进去了陆绾才知道这栋小楼是干什么的。
情人楼其实并不小,进去没有大厅,每层楼都只有一排排小间。房门带锁,墙上和地上都铺了厚厚的软垫,因而隔音不错。大楚民风开放,百花宴却关停了紫霞楼一类的花楼。年轻男女想要做些私密的事情,便会来情人楼。
陆绾感叹道:“还有这样的地方,难怪廊桥上会有那么多站着观景的男女,想必是为了蹲等这楼里的位置。”
慕容昭浑身不自在,也不敢搭话。
陆绾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正欲离开,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慕容昭本落在陆绾几步之后,忙提着灯跟上来。
最里面那一间屋子,没有栓上。
“你还有什么脸面来找我!”
这女子的声音听得两人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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