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口中面饼,春晓理了理思路,才又接着道:“我被买到春风院后,因着还算聪明伶俐,几年间学了诗词歌赋,琵琶乐曲,还得了个杨柳街第一舞姬的虚名。
春风院的鸨母想着奇货可居。而我又一心想做个清倌人,倒也没被逼着卖身接客。
直到……直到了十七岁那年,有人来到春风院,用一个灵珠,让鸨母松了口。”
微有些发颤的手被秋实伸手握住,春晓抬头,用力扯出抹笑。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自称是某宗门器物阁的管事。
来过一次后,便给了鸨母足够买下我的银钱,却不曾为我赎身,亦不允许别人为我赎身。只每两月会来春风院住上一两日。
我虽对那人无甚感情,却也感激因他出现,我不必广揽恩客,亦不会被卖去大户人家做个任人随意打杀买卖的贱妾。
如此,一直持续到约莫大半年前,那人便再没来过。
数月不见人,又有传言说那人早已经身死,且我年岁也渐渐大了,鸨母便起了让我开门接客的心思。
我不愿,且我这些年来也偷偷攒不少银钱,便向鸨母提了赎身。奈何春风院还想在我身上多赚银钱,始终不允我的赎身之请。
迫于无奈,我便趁着教新人习舞之时,故意跌在被人动过手脚的栏杆上,毁了这张脸。
因伤的严重,郎中说除非能寻来那千金难买的丹药,否则绝无恢复可能。
鸨母觉得晦气,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允我赎身。
只是不想,还未等我安排好如何赎身,便被带去了选亲。”
话落,春晓看向秋实,眸中满是歉意:“对不住,秋实。我虽是匆忙之下被带出春风院,身上也的的确确只有三两碎银,但赎身的一百多两银子却一早便存在了柜坊。凭证也一直被我贴身收着。”
秋实笑着摇了摇头:“春晓没有对不住我。那银子本就是你的,合该由你收着。
至于日后生计。放心,我必不让你为银钱忧心。”
春晓哽咽,虽只回了秋实一个笑,却是笑中含泪。
好半晌后,春晓才又接着道:“我因想要尽快凑足银子给自己赎身,点当了不少东西。
其中,便有李某,也就是今日掠走我那人所寻的扳指。
那扳指是差不多一年前,由那管事所送。收到后不久,我便抵给了当铺。
签的是死契,也不知如今是否还在当铺之中。
至于李某。已被阿序、云霭降服,日后再不会找来为难。”
春晓这最后一句显然是说与秋实,好让秋实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秋实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旋即眸中又染上一丝决绝:“既已听了春晓身世,可能再耽搁些时间,也听一听我的?”
望见秋实眸中决绝,春晓心中莫名一慌:“秋实不必勉强。”
秋实却是摇了摇头:“春晓既已坦诚,我亦不想隐瞒,更是不能隐瞒。”
握着春晓的手被春晓反手握住,秋实再看一眼春晓,笑得温润。
“我原出身幽州。生母为商贾之女,生父则是一介穷书生。
七岁那年,生父进京赶考。因生得不错,又着实有些学识,被一大臣家中庶女看中。与那庶女再成婚事。
阿娘从回乡的生员口中得知的此事,坚信我那生父乃是了遭了强权逼迫,万不得已而为之。很是体贴的未找去京城,而是守在老家,等着我那生父回乡找她,给她一个解释。
可后来,家中遭了山匪,抢了财物,烧了老宅,还杀宅中十数人。阿娘没能逃过,与我同岁的书童没能逃过,便是厨娘那不满三岁小女儿也没能逃过。
唯有我,因贪玩溜出宅子,侥幸逃过一劫。
因在老家已无依无靠,我只得寻上外祖生前好友,随着他家商队,去了京城。
之后,又好不容易打听到了生父住处,找上门去。
不想,哪里有什么强权逼迫,万不得已,不过是谎称未婚,攀龙附凤罢了。
而那所谓的山匪,亦不过是新妇得知我母子存在,气不过,找人假扮而成。
更可恨的是,那新妇谋划此事之时,我那生父并非不知,然却未加阻拦。
我找上门后,那新妇当着生父的面,让仆从将我掐死,丢去了乱坟岗。
许是那仆从手生,慌乱之下并未察觉我尚有微弱气息。
可我运气不好,醒来便遇到了人牙子。那人牙子见我自乱坟岗爬出,身上又破破烂烂,便将我当成了被主家处置的家奴。胡乱编了个身份,卖去了明月楼。”
秋实抿了抿唇。
这些年来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原以为早已麻木,无甚在意。可现下才发现,他对那人的恨从未忘却,不曾消减。
手,被握得紧了些。柔柔暖暖,让秋实心绪慢慢得以平复。
“我有私心,想要结识权贵,想要找我那生父晦气。是以,进入明月楼后,我不哭不闹,努力求学。
因还算有天赋,倒是给自己博了个丹青一绝,博古通今的名声。也如愿结识了不少权贵。
可那些权贵多是些风花雪月,不问时政之人。而我那生父官运不错,背后又有个三品大员的岳丈。哪里有人愿为我得罪他们。
我努力应和那些人,努力不让自己落得个以色侍人,已是筋疲力尽。
可就在我想要放弃时,一位富贵公子说是仰慕我的学识,找上门来。
他与我研习诗词歌赋,与我讨论他那课业,我皆耐心应对。
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富贵公子竟是当今太子。
我重燃复仇之心,从诗词到时政,从歌赋到律令,凡是他所问,我皆用心应对。
他曾言,我有宰相之才。可我不奢望什么宰相。只求他能助我复仇。
可……可一次醉酒,我才发现我竟如此可笑。
我原想着,只要他能助我复仇,我便以毕生所学,奉他为主。可在他眼中,我也不过就是风月场中可随意拉上床的玩物。
自那之后,我歇了复仇的心思,不再与他来往。
可他似乎并不想放过我,这些年来时常会找上门。
好在明月楼主似是个不好惹的,他这个太子也还要脸面,倒是不曾在楼中胡来。
此来选亲之前,他曾找上我,说是可让我假死脱身。我没答应,应是惹恼了他。
再之后的这一个多月,我……我想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