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两人一同巡视新修缮的河堤。夕阳铺在天际,景色甚美。
萧明煊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在原地,拉他袖子:“陆泊新,本王脚疼,走不动了。”
陆泊新停下脚步,眼神带着询问:“殿下?”
萧明煊伸出手,眼睛眨巴两下:“你扶本王一下?”
这是外面,不比王府,陆泊新有点犹豫,周围的人太多了,虽然他们站的位置还好,比较偏僻,但保不齐从哪里就钻出人来了。
不过萧明煊很期待的等着,他最终还是走上前,轻轻握住了他的小臂,将他扶稳。萧明煊心中一喜,顺势就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过去,手指甚至悄悄下滑,试图去勾陆泊新的手指。
陆泊新的手臂僵了僵,他稳稳地扶着萧明煊,却避开了他试图勾缠的手指,并且在他站稳后,立刻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退开半步:“殿下若实在不适,可在此稍候,臣去唤轿辇来。”
萧明煊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抿了抿唇:“不用了!本王突然......又好了!”
几次三番下来,萧明煊的胆子也更大了些。花园散步时,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往陆泊新怀里扑;廊下赏月时,说夜风甚凉,手就自然而然地摸索着,抓住了陆泊新垂在身侧微凉的手指。陆泊新每次都会稳稳地接住他,或者任由他牵着手走一段,甚至在无人时,也会短暂地回握一下。
可也仅止于此了。
牵手,拥抱,陆泊新都默许了,偶尔在萧明煊耍赖靠着他时,手臂会虚虚地环住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
但!是!就是没有更进一步!萧明煊把脸颊贴过去蹭蹭,陆泊新会微微侧头,用下颌轻轻蹭蹭他的发顶作为回应;萧明煊把玩他修长的手指,陆泊新也纵容着。
可嘴唇?那简直像是陆泊新严防死守的禁地。
萧明煊急了。他都这么主动了,怎么就不开窍呢?看来还是只能他亲自上了。
这几次下来,萧明煊决定祭出大招。他特意选了一个月朗星稀,凉快舒服的晚上,将陆泊新请到王府花园一处静谧的临水轩榭,看萤火虫。
这时候萤火虫都没了,不过他借口差不多用完了,他说有就有,李福也不问,只把陆大人请过来。
微风习习,水波粼粼。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清酒,静谧而美好,是个适合偷个香吻的绝佳夜晚。
陆泊新来时一身深青常服,坐姿挺拔如松,只是在这朦胧月色与暖融烛光下,平日里的冷硬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萧明煊今晚格外安静,也格外有耐心。他小口抿着茶,目光一直黏在陆泊新身上。聊着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忽然指着远处,他自己也不知道指的什么,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陆泊新,你看那是不是......真的还有萤火虫啊。”
萧明煊的心跳在静谧中越来越快,手心微微沁出汗意。
陆泊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在他微微侧头的瞬间,萧明煊抓住了机会,他猛地倾身向前,双手迅速捧住了陆泊新的脸颊,将他微微转过来面对自己。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相碰。萧明煊能清晰地看到陆泊新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和他骤然放大的瞳孔。月光下,陆泊新的唇形清晰而优美,带着一种禁欲的诱惑。萧明煊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他屏住呼吸,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就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能感受到陆泊新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紧绷。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柔软的触感即将降临......
陆泊新的眼中,那翻涌的波澜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他的身体似乎不再抗拒,微微前倾了分毫......
“明煊哥哥!明煊哥哥你在里面吗?快开门呀!”
一个清脆娇俏女声毫无预兆地在水榭的门外响起。
紧接着,是侍女们惊慌失措的阻拦声:“林小姐!林小姐您不能进去!王爷有吩咐......”
“哎呀让开!我找明煊哥哥有急事,明煊哥哥!”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萧明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向后弹开,他脸又涨得通红。
陆泊新也迅速坐直身体,稍微闭了闭眼,恢复平静,只是呼吸略显急促,被萧明煊捧过的脸颊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耳根更是红得滴血。他垂眸,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手指攥紧了衣袖。
门口一个穿着鹅黄锦缎斗篷、梳着双丫髻、约莫十五六岁的娇俏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冲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惶恐的王府侍女。
少女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水灵灵地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书案旁脸色通红的萧明煊,立刻雀跃地跑了过来:“明煊哥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她们还不让我进来,哼!”
她跑到萧明煊面前,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气息冷冽的陆泊新,一把抓住萧明煊的胳膊,亲昵地摇晃着:“明煊哥哥,京城来信啦,祖母说想你想得紧。让我来瞧瞧你,还说......”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女孩的羞涩和狡黠,凑近萧明煊耳边,“还说让我多陪陪你,看看临州的风物人情,也让你多看看我!”
萧明煊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措手不及,脸上红晕未退,又添了几分尴尬和恼怒。他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和被打断的极度不爽,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声音有点儿僵硬:“林......林表妹?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给你个惊喜嘛!”林梦迟眨巴着大眼睛,笑得天真烂漫,“祖母说怕你公务繁忙,提前说了你又要找借口推脱!这不,我跟着送节礼的车队就悄悄来了!明煊哥哥,你见到我高不高兴?”
高兴?萧明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起刚才那被生生打断的吻,心头那股憋屈和烦躁简直要冲破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高兴。只是表妹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李福!”他提高声音,“带林小姐去西苑揽月阁歇息!好生伺候!”
“是!”李福连忙应声,上前恭敬道:“林小姐,这边请。”
林梦迟却不肯走,小嘴一嘟,反而更紧地抓住了萧明煊的衣袖,任性道:“不要!我才不累呢,明煊哥哥,你答应过要带我看王府花园的。尤其是你养的那些锦鲤!你说过它们可漂亮了,现在月色正好,正好去看鱼,走嘛走嘛!”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拉着萧明煊的胳膊,将他往轩外拽。
萧明煊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却又不好对一个娇客发作。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陆泊新,眼神里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和被打断的委屈。
陆泊新依旧垂着眼帘,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只是在萧明煊看过来时,他抬了下眼睫,目光与萧明煊短暂交汇了一瞬。他动了动手指,是很轻微的只有他和萧明煊能看懂的手势:“殿下,今晚很好,下次吧。”
萧明煊愣愣地看着他。
“殿下,林小姐。”他对着两人的方向,微微躬身,听不出丝毫情绪,“夜色已深,园中露重。林小姐初来乍到,恐染风寒。殿下既已应允陪伴林小姐游园,下官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叨扰。”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门口,仿佛刚才那即将发生的旖旎只是幻梦一场。
“泊......”萧明煊下意识地想叫住他,还是作罢,留下来也没办法了。
林婉如看着陆泊新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位陆大人好冷啊。”随即又晃着萧明煊的胳膊,“明煊哥哥,别管什么大人了,快陪我去看锦鲤嘛!你答应过祖母要好好陪我的!”林梦迟完全没注意到萧明煊难看的脸色,依旧兴高采烈地拽着他往外走,力气大得惊人。
萧明煊被她拽得踉跄一步,看着陆泊新消失在月色中的身影,再看看身边叽叽喳喳、兴致勃勃的林梦迟,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憋闷感将他淹没。他像只斗败的公鸡,颓然地放弃了挣扎,任由林梦迟拉着,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水榭。
他一步三回头,目盯着陆泊新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月光下,他蔫头耷脑地被林梦迟拖着走向锦鲤池,他精心策划的夜晚,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他几乎到手的初吻......全毁了。
这该死的一点点。
本王都送到嘴边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啊!
下次他一定要找个谁也打扰不了的地方,谁也找不到的时候,非得亲到不可!
湖心凉亭里,萧明煊、陆泊新、林梦迟三人围坐着。石桌上摆放着新采的几枝桂花和几色精致的茶点。
很尴尬,真的很尴尬。
萧明煊被这个新来的表妹折磨了好几天,他这几天都没有一点空去找陆泊新,不管白天黑夜,就算是凌晨,这女孩睡不着都能来找他玩。
原本今天萧明煊是找了几个临州的几个官员家小姐陪林梦迟玩,让她们出去买衣服买脂粉,所有支出全记王府账上。
谁知道,萧明煊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让陆泊新来,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呢,林梦迟回来了,才变成三个人坐在这里的尴尬场景。
林梦迟今日显然精心装扮过,也能是刚出去买的。她一袭桃粉色的织锦裙裳,衬得小脸越发娇嫩,发间插着一支精致的赤金点翠蝴蝶步摇,随着她雀跃的动作轻轻颤动。她手里捏着一枝开得正盛的丹桂,笑靥如花地凑近萧明煊:“明煊哥哥,你看这桂花多香!我特意选了一支开得最好的,给你簪上好不好?”她声音又甜又脆,纤纤玉指捏着花枝就往萧明煊鬓边凑。
萧明煊正端着茶杯,冷不防遇这突然袭击,下意识地身体后仰躲开,眉头蹙起:“梦迟表妹,别闹!男子簪花成何体统?”他说着,迅速瞥了一眼对面的陆泊新。陆泊新垂眸看着一份关于新政推行的上疏,仿佛对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
林梦迟被拒绝,不满地嘟囔:“哪里不成体统了?京中王公子弟们游园踏青,簪花斗草是常有的事呢,明煊哥哥你就是太端着了。”她说着,眼波流转,视线又落回陆泊新身上,语气一转,天真道,“陆大人,您说是吧?你们临州是不是不兴这个?”她试图把同盟拉过来。
陆泊新没有抬头,好像并不知道林梦迟在跟他说话。
“陆大人?”林梦迟知道陆泊新听不见的事,打算用手碰碰他,
萧明煊眼疾手快的先抓了陆泊新的衣袖。
陆泊新缓缓抬眸,看着萧明煊。
萧明煊给陆泊新打了手势,告诉他林梦迟在说什么。
陆泊新点头,目光平静无波地掠过林梦迟捏着的花枝,落在她充满期待的脸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冷淡:“下官不知。临州男儿多务实,无甚簪花雅兴。”说完,便重新垂下眼帘,继续看他的文书。
林梦迟:“......”
被这软钉子碰了回来,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这个陆大人,怎么总是这样冷冰冰的。
不过他看着萧明煊和陆大人两个人交流得很顺畅,还是觉得他们关系好像不太一般。
恰在此时,一阵稍大的风吹过亭角,带起林梦迟放在石桌边沿的一枚小巧玲珑的白玉禁步。眼看那精致的小玉器就要滑落石桌。
“呀!”林梦迟惊呼一声,伸手去捞却慢了一步。
就在玉坠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凌空一抓,稳稳地将那枚还在晃荡的禁步捞在了掌心。
林梦迟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陆泊新平静递还玉坠的目光。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禁步轻轻放回林梦迟面前的桌上:“林小姐小心。”
阳光下,陆泊新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那枚小巧玲珑的玉禁步时,竟有种奇异的反差美感。他递还时的动作沉稳可靠,和他平日拒人千里的冷硬截然不同。
林梦迟她呆呆地看着陆泊新收回手,重新拿起文书,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看他此刻专注看公文的沉静模样,与京城那些浮夸聒噪的贵公子形成鲜明对比。
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爬上心头。林梦迟看着陆泊新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一抹新奇和探究。
林梦迟收好禁步,不再纠缠萧明煊簪花,反而将身体转向陆泊新这边。她稍稍在陆泊新面前用手指敲了敲石桌,在陆泊新看过来时,她双手托腮,手肘撑在石桌上,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看着陆泊新:“陆大人,您刚才那一下好厉害呀!练过功夫吗?”
陆泊新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关注和询问,眉头微蹙了一下:“略知一二。职责所需。”
萧明煊看着陆泊新这样,还有点想笑,一下想起来他刚刚认识陆泊新的时候,他就一直这个表情这个样子说话,越是推他,萧明煊就越是想靠近。
“哦......”林梦迟似乎对他的冷淡并不气馁,反而更感兴趣了。她眼珠一转,开始换话题:“陆大人,您平时都做些什么呀?除了公务,您都喜欢做些什么呀?看书?还是下棋?听说临州城外的枫叶红了,可好看了,您去看过吗?您喜欢什么点心?我让人去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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