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天放了晴,周显在王府书房向陆泊新汇报巡防营加强城西火患巡查的安排。他条理清晰地将各项措施一一禀明,包括增设夜间巡逻、清理易燃杂物、强制商户配备水缸等。
陆泊新坐在书案后,认真看他说。待周显汇报完毕,他微微颔首:“甚好。务必落实到位,不可懈怠。”
“是!属下明白!”周显抱拳应道。但他说完并未告退。他站在原地,嘴张了张又没出声,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陆泊新放下笔,抬眼看向他:“还有事?”
周显鼓起勇气:“陆大人......恕属下冒昧,沈记库房里是不是存着什么对沈老板特别重要的东西?比生意还重要?”
陆泊新沉默了几息。
萧明煊拿着一卷图纸从外面走了进来,恰好听到周显的问题。他脚步微顿,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陆泊新的目光掠过门口的萧明煊,又落回周显困惑的脸上,才缓缓开口:“库房靠北墙的樟木箱里,存着沈夫人早年亲手染织的天水碧锦缎。那是沈家独门的秘技,工序繁复,色如雨后初晴的天幕,沈夫人过世后便失传了。世间仅存那几匹,是映程母亲留下的最后遗物。”他顿了顿,补充道,“映程幼时,常在那库房里玩耍,看他母亲染布。那几匹锦缎,于他而言,是最后的念想。”
周显忽然感到一股迟来的懊悔,比挨了一刀还难受。他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明煊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拍了拍周显紧绷的肩膀:“周显啊,没事的啊,这件事不能怪你,你别自责。沈映程也是太生气了,他就是需要自己缓几天,你别跟他计较。”他转向陆泊新,“泊新,回头拟个条陈,看府库或者内务府那边,有没有类似的‘天水碧’料子,或者顶尖的染织匠人,寻摸寻摸,看能不能.......多少弥补一点吧。”
“嗯。”陆泊新颔首。
周显心头五味杂陈,匆匆向王爷和陆大人行了一礼:“王爷,陆大人,属下告退。”
他说完,一路狂奔去沈家那快废墟,这几天没怎么晴朗,修缮工作还没进行,这里还是断壁残垣,空气里弥漫着烟气和湿木头和的味道。
周显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深处艰难移动,库房实在太大了,找起来很麻烦,他所见之处几乎都是焦黑。他身上的衣服被木茬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泥浆和肮脏的烟炱,湿透后沉沉地贴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一点一点仔细在地上翻找摸索着。
他的脸上也花成一片,黑乎乎一团,显得尤为滑稽又狼狈。更显眼的是他的双手,手掌和指关节上布满了细小的划伤,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焦炭碎屑,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
他简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直闷头找。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体力快要耗尽,心中的希望也摇摇欲坠时,他扒开一块厚重烧焦的木板,露出了下面一个被砸得严重变形铁皮箱角。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力气又涌回身体。
他用尽全力将压在上面的重物全部搬开,露出了那个只有一小半还勉强保持原形的铁皮箱。箱体被砸扁烧黑,盖子扭曲无法打开。周显眼尖地看到箱体一个不算太大的裂口。
没有丝毫犹豫,他几乎将整个手臂都探进了黑乎乎的裂口中。手臂被箱子刮了好几道痕迹。
除了粗糙的箱体和成堆的灰,什么都感觉不到.......
绝望刚要涌上心头。
突然。
指尖碰触到一小块与灰烬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柔软的,略带韧性的、似乎紧紧卷裹着的布帛触感。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一寸寸地将其抠了出来。
借着下午的阳光,看清了那块烧得只剩一小块的锦缎。
颜色依稀能看出是极清透的碧色。
他脏兮兮的脸上,咧开了一个笑容。终于......找到了!
想起陆泊新的话,周显觉得心口又酸又胀。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小料子重新用干净的布包好,紧紧攥在手心,大步朝着沈映程的小院跑去。
周显揣着那块锦缎,满怀希望地再次来到沈映程的府邸。但是他扑了个空,管家告诉他,东家去了仓库清点货物。
周显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城郊那处仓库。仓库很大,堆满了从火场抢救出来的东西,以及沈映程东拼西凑来的各种货物,显得有些杂乱。
沈映程带着几个伙计和老账房,在角落里清点一批刚到的生丝,仔细核对账册。他看到周显进来,眉头蹙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仿佛没看见他,继续手中的工作。
周显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沈映程忙碌的身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手心微微出了点汗。
沈映程微微顿了一下,想到前两天看到周显很受伤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微微有些不舒服,但他现在忙得很,没空说什么,也没心情,他连陆泊新都不想见,感觉很心累。于是他只顾着翻看着库房登记册,眉头越皱越紧。他指着其中一项,声音冷了下来:“这苏青棉布二十匹,我记得入库时清点过,怎么现在册子上只有十五匹?另外五匹呢?”
负责看守这个区域的是个新来的伙计,叫王立。他闻言,眼神立刻闪烁起来,支支吾吾道:“东,东家,可能是小的记错了?或者搬到别的货堆去了?”
沈映程在商场里浸润了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没几个小动作能逃过他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王立在心虚。他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是吗?那带我去存放这批棉布的地方看看。”
王立越发紧张得额头冒汗,磨磨蹭蹭地在前面带路,眼神飘忽不定。
周显跟在后面也察觉出异常。他性子向来耿直,又急于在沈映程面前表现,想打破僵局,更想找个机会把怀里的东西送出去。当王立走到一个相对偏的地方,那里堆着一堆不明显的东西,看着就像是废弃东西,周边都是破破烂烂。他简直睁眼说瞎话,把旁边遮掩的东西掀开,指着其中几匹棉布的绸缎说:“东家,那棉布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