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单生得眉目俊朗,更是聪慧通透,诗书过目成诵,落笔即成佳文。且心性良善,品行端方,待下宽厚温和,对友重义轻身……
柳欣怡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对我……对我自然也很好。”
“待到我窥破他深藏心底的秘密,他便骤然将我拒于千里之外,问我是否害怕恐惧他,让我趁现在还不晚,赶紧走。”
柳欣怡垂眸,再抬头时神情竟有几分骄傲之意。
“但我不怕,更没有走。”
她的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对姜惜玉笑了一下。
“我治好了他的心病……他开始读书,开始做事,入了左金吾卫,一步一步做到了中侯。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可没想到,生了孩子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姜惜玉,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妄图把眸中的水光压下去。
“小表嫂……自我诞下女儿之后,身子便时常不爽利,容颜也日渐憔悴,不复往日模样。常常无端端便想哭,心中酸涩难抑,郁郁难解。”
柳欣怡抬手用袖口轻轻拭了拭眼角,咬了咬下唇,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却努力稳住了声气。
“总感觉相公待我,不如以前那般上心温柔;担心有人会打我女儿的主意,想把我的孩子抢走。夜里想来想去,又觉得是孩子抢走了所有人的疼爱,再也没有人真心疼我、顾着我了。”
姜惜玉伸出手,轻轻覆在柳欣怡浮肿的手背上,往昔一桩旧事骤然涌上心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襟,心口泛起阵阵涩然。
那是她早年随母亲行医时见过的妇人,本是家世和顺,夫君疼爱,公婆和善,诞下麟儿后,阖家更是欢喜,人人都道她是有福之人。
可那妇人却整日恹恹无神,不思饮食,夜不能寐,人前强颜欢笑,人后独自垂泪,口中只念叨着自己无用,拖累家人,容貌憔悴,身形枯槁。
母亲道那妇人是产后气血大亏,脾肾两虚,气血津液运化失常,导致的情志郁结,心神失养……
于是再三叮嘱其夫君与家人,此症非是妇人矫情使性,乃是产后气血亏虚、心神不宁所致。
需家人尤其是夫君悉心宽慰照料,再辅以疏肝解郁、养血安神之剂调理,万万不可疏忽,更不可视作无状苛责。
起初家人还上心几分,可日子久了,只当是妇人产后心性娇纵,百般不耐,少了宽慰,多了埋怨,竟无人再将她的心绪不宁放在心上,也不肯按时煎药调理。
不过数月光景,母亲再听闻那妇人消息时,她竟已经香消玉殒,成了一缕亡魂。
那可怜妇人终究被满心郁涩熬垮,趁着夜深人静,自缢于房内,好好一个圆满家庭,就此支离破碎,徒留满门悔恨。
每每思及此处,姜惜玉便满心唏嘘。
医书有云,产后多虚多瘀,妇人生产后百脉空虚,精血耗损,肝失所养,气机郁滞,极易引得情志失调。
如此不仅重在调肝补肾、养血安神,更需家人悉心照拂、开解情志,二者缺一不可。
若是一味忽视,将病症视作心性不佳,任由其郁结于心,便是能要了人性命的顽疾,半点马虎不得。
而柳欣怡产后气血大亏,心神失养,又兼肝郁气滞,故而身形违和、容颜憔悴。
她如此时常悲泣、心绪不宁,皆是血不养心、肝气不舒所致的情志失调。
此刻再看着眼前的同那妇人境况相似的柳欣怡,她眼底更添几分急切与不忍。
姜惜玉沉吟片刻,才道:
“疑心夫君薄情、旁人窥子,又觉孩儿夺了宠爱……并非是你心性多疑,实是产后百脉空虚,情志失调,魂不安、神不定,才生出这般忧思妄想。”
她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担忧,声音放得极柔:
“此种境况当以养血安神、疏肝解郁调理,待气血渐复,心神自安,这些愁绪疑虑,自然慢慢消散。”
柳欣怡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衣襟,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茫然又认命的委屈。
“其实……我心里也隐约晓得,我这是病了。只是……我从未听过,产后竟还有这样的病症,只当是自己心性变差、变得小气多疑了……
“表嫂,”她说,“我会好的,对吗?”
“会的。”姜惜玉接过碗,“你会的。”
她扶着柳欣怡躺下,替她掖好被角,站起来,端着空碗往外走。
方才她一心急着妇人先兆子痫之险,竟将柳欣怡这产后情志郁滞的大事抛在了脑后。
姜惜玉在心底狠狠斥了自己一句粗心大意。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柳欣怡已经闭上了眼,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她没有再打扰,轻轻带上了门。
*
前院里,云华茂和霍善全正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说话。
云华茂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眶微微泛红,但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霍善全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跟云华茂说着什么,偶尔点一下头。
姜惜玉端着空碗从内院出来,脚步很轻,可霍善全还是敏锐地听见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就发觉了她此时的不同寻常。
姜惜玉的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地抿着。
霍善全的目光微微一动,一般来说,姜惜玉身上总萦绕着一股稳扎稳打,胜券在握的淡定感,现在这样倒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
她发现了什么?方子的事?暗卫的事?
他方才趁着姜惜玉在监督熬药的时候,让暗卫快马加鞭把方子送去给刘漳过目,确认无误才放心让柳欣怡服下的。
这件事他做得很隐蔽,她不可能知道。
霍善全看着姜惜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发现又怎么了?他才是她投奔报效的主君。
姜惜玉的奸细的嫌疑还没完全排除,他让人查她的方子,不过是以防万一,天经地义。
姜惜玉直接走向了云华茂,霍善全伴着他心里那一堆百转千回的念头僵在原地。
他悄悄舒展了身体,转向她们二人,假装自己没有在等着要跟姜惜玉说话。。
“云官人,我想去看看你的孩子……”
云华茂愣了一下,想起来姜惜玉还没见过孩子,连忙站起来:“孩子在隔壁,我带你过去。”
姜惜玉跟在他身后,往隔壁屋子走,霍善全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后面,心里还在琢磨着姜惜玉的面色。
隔壁屋子比云柳二人的卧室小一些,陈设却更精致。
靠窗摆着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褥,锦褥上躺着一个三个多月大的婴儿。
小婴儿穿着一件大红底的肚兜,上面绣着五福捧寿的图样。
她正醒着,眼睛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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