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寰把姊妹俩相见的安排定在冬至,正是因为冬至有大祭。
本朝大祭在冬至和望月,后来庆盛之乱,国库空虚,太子主张黄老之学,与民休养生息,大祭太过铺张,便有几年没办。
五年前,在群臣进谏下,皇室才恢复冬至大祭制度。
而庆盛之乱里失踪的玉宁公主终于回宫,被视为“祥兆”,今年祭典是这几年排场最大的。
作为“祥兆”本尊,春风寅时就被叫起来。
她头上戴着义髻,挽起高高的峨髻,簪金花钿,着描金宽袖对襟衫,丰润的面颊上扫了胭脂,香蕊在给她描眉,看她螓首低垂,愈发觉得她乖巧。
如果她没有一个劲往胳膊上戴金手镯、金钏就更好了。
香蕊忙也拦住春风动作:“公主,戴两只就好了,这已经六只了。”
春风双手合十:“这些手镯太美了,我想多戴一点,好吗?”
香蕊心软:“公主折煞奴婢了……那现在差不多戴得够多了?”
春风在妆奁里扒拉扒拉,又找出一只纯金的镯子,用乞求的目光看香蕊,说:“再戴一个。”
香蕊笑了:“好。”
虽然不符合礼制,但天气冷,也没人会专门捋起袖子,把镯子藏在袖子里,也没什么问题。
趁着香蕊去和黄嬷嬷对接,春风凑到镜子前捏捏自己头上义簪,摸起桌上的小东西,往义簪里塞。
她不挑宝石那等贵重的,只挑金银。
金银虽然也有御制印记,但融了就没事了,所以等晚上见林青晓,就全捋给她。
别说她当了公主就忘了昔日好姐妹。
春风想象林青晓感动的眼神,愈发觉得头重而道远——义簪里不小心塞多了东西,好重。
还好今日大祭,她出宫能坐软轿,到宫外又换马车,就也还好。
春风的轿子走了一会儿,速度慢了下来,不远处是东宫的轿子。
李铉端坐于轿中,一身玄色龙戏山河纹衮衣,头戴九旒平冕,英俊矜贵,气势逼得人不敢直视。
他侧眸看来,目光清晰地落在春风身上。
春风心头一跳,赶紧挪开目光,心内又开始嘀咕,不知道李铉是不是看出义簪的不同寻常。
她心虚了半路,还好也没别的事,等到了宫门,她和李铉各自换马车,前后脚抵达祭坛。
祭坛这几年翻修过,圜丘高四层,威武庄严,春风抬脚迈上一层层白玉阶,吭哧吭哧走到四层。
她朝祭坛下看去——碧空如洗,日光熹微,远处屋檐白雪熠熠反光,着礼服的各官员命妇不计其数,他们深深低着头,充满肃穆。
她也算见过一次百官迎接太子,还是忍不住惊叹。
没多久,帝后联袂抵达祭坛,和李铉相比,皇帝的衮服显得空荡荡的,身体似要撑不起它来了。
礼乐起,有礼官捧盥而来,帝后洗手上香,春风跟在李铉后面也也洗手上香,礼部官员念祭稿。
最后,礼官亲手写了一份书谱快马加鞭送去太庙,昭告天下玉宁公主回宫。
侍祭结束时,金乌西垂,天际的阴阳混成一团的灰沉。
春风忍着没打呵欠,她记得行宫有一场皇家小家宴,她过去认认脸,就能见林青晓了。
想到这,她打迭起精神。
李铉从后面缓步行来,越过春风时,说:“过来。”
春风:“哦。”
她低头缓解脖颈酸疼,紧紧跟着李铉的步伐。
圜丘行宫中已摆上案几,上首空着以表对帝后尊敬,其余座位都有人,众人本是聚在一起小声说话,待见到李铉,他们都惊讶,纷纷行礼:“皇兄。”
李铉看向始终低头的女孩。她这时候才勉强抬起头,看向周围人,唇角挂上了应付场面挤出来的笑。
她应是很累了。
李铉收回目光,微微颔首,他没久待,只露了个脸便离开。
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李铉抬手捏捏太阳穴,推开窗户问长英:“酉时左右,公主要出宫?”
长英骑着马,赶紧俯身回话:“是。只说她想在长京四处看看。”
春风事先问过皇后,皇后本是说那天会很累,劝她过几天再出宫,但架不住春风一个劲磨她。
为防又出现叫林家夫妻进宫的误会,皇后也命人通知东宫。
李铉抬眼看天色,冕旒玉珠轻轻磕碰了一下。
这时,长英记起一件事,连忙双手捧着一样物什:“殿下,这是宫人打理玉华宫来的轿子时发现的,奴婢本该还给玉华宫,忙忘了。”
那是一只小小的金耳环,光泽明亮簇新。
春风今日戴的不是这只。
李铉捻着它,思索片刻,道:“回去。”
……
行宫里,春风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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