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不想让夏油杰的遗体遭到更多的破坏。他还记得乘在虹龙身上见到的日出,东京的朝阳与开阔的天预示着由夏油杰开启的全新未来......可这个人的人生却总让人觉得阴雨绵绵,哪怕他从未在孩子们面前显露过如同梅雨季般的潮湿。
但乙骨忧太觉得那应该只是因为孩子们还不懂得罢了。
在新宿被完全放空的咒力因为白色式神的出现而得到了补充,遗体身下的影子也开始蠢蠢欲动,仿佛有无数被囚禁的东西想要冲破牢笼。
【咒灵操术】使用者死亡前没有被消耗掉的咒灵将进入失序暴走的状态,乙骨忧太必须和里香一起将它们处理干净。
升降梯已经在战斗中被波及,虎杖悠仁用术式带着自己回到了地面上。在经过忌库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留在里面的九相图兄弟们。
“悠仁。”胀相的声音从入口的方向传了过来,粉发少年应声望去。天元死后,国内的诸多净界因为仍有根基存在,所以并未立刻崩解,但咒术高专内用于隐藏薨星宫真正入口的诸多伪装却顷刻间消失了。
摆脱了日下部笃也的胀相顺着血脉的共鸣找了过来。
“忧太还在里面,”虎杖悠仁说,“胀相,我......”
九相图兄长只是走到了弟弟身边,仿佛托付了什么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将手放到了后背上将他推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去吧。”
虎杖悠仁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他挥手与胀相告别,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阳光之下。
“——我出发了!”
留在忌库前的胀相轻易地打开了那扇大门,和弟弟们重聚。
虎杖悠仁向前跑着。
身侧带起的风一如往昔,像小时候在田野和城市间奔跑时一样围在他身边,带来草木山林的气息。
地面碎裂得不成样子的空地上已经看不见伏黑惠的身影了,虎杖悠仁迈步跨过这片断壁残垣,继续向更高的地方跑去。
他要去得足够高才行。
——
笼罩在新宿街头的尘幕终于落下,五条悟抬手放在眼前扫视一圈之后,略带不满地抱怨道:“冥小姐?”
“呵呵,他们也给了不少哦,五条。”冥冥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不管战场中心的人看不看得见,她心情极好地搓了搓手指。虽然在收到汇款的时候就已经笑过了,但每每想起账户中多出来的余额,她仍旧止不住笑意。
按照他们的说法,羂索这算是被自己的钱买了命?
不过冥冥可不在乎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她只是接单办事,看来这次也铁定能够收到好评了。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随后摊开手仰天叹道:“不,这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大人有点太没用了吗?”
身在高专、看到寺社佛阁的虚像消失了就开始摸鱼的日下部笃也和远在新宿的五条悟产生了惊人的共鸣,不过看起来重新变得颓废的成年人只想感叹:“有谁能告诉我薨星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哦!日下部!”熊猫等人已经找了过来,从刚才开始诅咒师们就逐一退场了,完全像是一年前百鬼夜行事件的翻版。
“有人看见伏黑了吗?大的小的都不见了吗?”
“新宿那边什么情况?直播完全断开了啊!”
慢慢聚集在一起的咒术师们开始交换情报,被围在中间的日下部笃也把每个人的话都听了一耳朵,最后在众人或明显或隐晦的注视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目前来看......大概是虎杖他们赢了吧。”
熊猫抖抖耳朵:“那我们还要去薨星宫吗?棘之前说有人从那边出来了,但是好像去了山顶的方向。”
日下部笃也往那个方向撇了两眼,拄着刀直接原地坐了下来:“等五条吧!”
连九十九由基都被突破了的话,他们过去也没什么用,反正一会儿五条悟就会回来,有他在的战场,他们这些“无关人士”还是离得远一些更安全。
“诶?但是五条老师刚才说‘这边就交给你了哦,日下部’,你没听到吗,日下部老师?”钉崎野蔷薇举着小号机械丸说道。
“被委以重任了呢,日下部。”熊猫用它毛茸茸的手掌拍了拍日下部笃也的后背。五条悟不准备回来,也许是这边的情况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不过他在新宿,怎么能这样断定呢?
......那就不能选择逃避了。虽说也没想过要逃吧,但日下部笃也觉得麻烦事像是过分粘人的小猫一样顺着裤腿自来熟地爬了上来,笃定了他不会狠心绝情将它甩开似的。
“你不准备跟着回去?那正好,我们来继续打吧!!”新宿战场的废墟中,疾驰而至的鹿紫云一浑身上下包裹着闪烁的电光,它们活跃得不像样子,为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强敌而兀自兴奋着。
四百年前最强的雷神向当代最强咒术师发出了邀请,这份只有在战斗中才能体会到的雀跃竟然让鹿紫云一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是熟悉的感觉。在过去的时代虽然很少感受到,但他明白这种连心脏的跳动都在战栗着的兴奋感。这是他等待百余年,也许能让他解放【幻兽琥珀】好好打上一场的战斗!
五条悟抬手止住了鹿紫云一继续兴奋地说些什么劲头:“打架的事之后再说,还有你说的那些什么孤独啊、强者啊、爱啊之类的也都往后放放。”
六眼眺望着更遥远的方向,那几乎是天与地在极远处的交汇点,被太阳晒得白到发光的云和钢铁森林的树冠交织着挡住了。
“而且,你大概找错方法了......”
所有人同时望向异变发生的地方。没由来的,那大概是对所有咒术师们的某种“宣告”。无声,但极清晰地传递到了他们的心中。
此刻,日夜翻转。
亮起的太阳熄灭,留下照不透彻的莹莹银光,看起来好似月芒一般的纱盖住了这个世界。
极黑的天上慢慢冒出了银河似的纹路。
“......你从某一个人、从你认定的‘强者’口中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的。”五条悟说完了最后的话。
“要开始了,”空无一人的小巷中,枷场美美子拉住了菜菜子的手臂,得到了同胞姐妹更用力的回握,“终于要开始了。”
虎杖悠仁立于夜空之下,看着手中闪烁的“星星”。
同化前的准备在刚才已经彻底完成,咒术师们感觉到的便是仪式完成后的冲击。扫过日本全境的屏障——虎杖悠仁只能用这样抽象的形容来描述它——已经将这个国家的所有人渡去了彼岸,也就是说将所有的非术师都标记定为了仪式的对象。
事到如今......
他忽然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术式带着他远离了地面,不论是高专的建筑还是脚下的城镇都小得不真实,像是某种玩具模型一样迷你。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事已至此”、“事到如今”之类的话。
也许他的人生有大半都是被各种事情、各种人逼迫着不得不向前走,但当他向乙骨忧太笑着说出“我很期待明天”的时候,推着他、逼着他前进的巨浪就已然消退。他理所当然地迈着步子,大步奔向了自己的理想。
想要消除一切诅咒,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它被揉捏成独属于虎杖悠仁的理想前必然经历了诸多形态,像是乙骨忧太给橡皮泥或者沙土塑形的过程,它们总要经历一些“丑陋”的姿态才能蜕变成生动的形象。
因为愧悔、因为犯下了错误却被原谅,所以决定不能让那个人的生命价值像那声叹息一样毫无意义地落入混了血的泥土,于是让它变成了自己臆想中的遗言,为自己施加了“必须要做到”的诅咒。
因为顽固、因为怯懦而不敢和信任的人好好沟通,执着地想要将这份继承而来的遗志独自背负下去......却在这时得到了家人和心爱之人的守护。
终究是将它变成了自己的理想。
变成了“虎杖悠仁的理想”。
“......”
高空中的风灌入衣领,粉色的发丝胡乱飞舞,完全将额头露了出来:“......谢谢你们。”
若他的诞生真的继承了什么诅咒的话,现在就是将它们悉数释放出来的时候了。
虎杖悠仁握住了灿亮的星星,看着它的光芒消散在掌心,闭目任由自己的视野坠入黑暗。
再度睁眼,琥珀将一切被他唾弃的、怜爱的、憎恶的、珍视的尽数纳入,送上了来自虎杖悠仁的礼物。
——他最终还是选择傲慢又任性地替他人做了决定。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说,“总比多年以后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那么干要好得多吧?”
追着鹿紫云一过来的秤金次不太确信地说:“是这样吗?那家伙看上去还不够‘成熟’。”
星绮罗罗反驳道:“跟阿金你比起来只是看上去不太‘成熟’而已啦!”
长得太快了一些的秤金次无言以对,只能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五条悟笑着说:“这种复杂的问题应该和校长去谈啊,他肯定很乐意和学生们讨论这些的。但是,‘成熟’啊......”
16岁,若以百年人生来看确实年轻得过分,大多数少年人也没办法摆脱年龄的局限,做出完全“正确”的选择。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重复了一遍。
短短十六年已经是少年人的“全部人生”,基于这样的人生经验深思熟虑、痛苦挣扎后做出的选择,仅仅是因为不够“正确”就要遭到批判,甚至被贬低到一文不值,那才是真正的傲慢啊。
“大人们就是太挑剔啦,秤你应该不会变成这样古板的人吧?”白发术师苍蓝色的眼瞳注视着褪去的夜幕,看着天空重新变得深远而宽广:“激进冒险又充满活力,你们正是应该好好挥洒青春的年纪啊!”
秤金次搓着下巴,答道:“毕竟我爱‘狂热’。”
所以他对虎杖悠仁的这场豪赌没什么批判的想法。
这个国家的人总是止步不前,如果不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事就毫无长进,因为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哪怕人人内心都有过“就此改变人生吧!”这样的狂热想法,但实际付诸行动的却少之又少。
可能是害怕付出了行动却没能得到对等的回报,一旦遭遇了“失败”和“破灭”,似乎人生就彻底玩儿完了。所以比起追寻改变人生的狂热,按部就班地生活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哪怕只是生活着就需要拼尽全力,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啊。
五条悟将视线从遥远的天际收了回来,望向城市中央。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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