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泽州城。
宋晚蘅站在城门口等着守城兵验文牒。人群熙熙攘攘,她灰黑的衫裙迎着风飘动,因洗了太多次而显得有些发白。
这只大公鸡很重,她拎了一路,散尽力气,肩膀又酸又疼。
眼见入城的队伍越排越长,城门口放行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接着,又来了几个守城兵,在另一边也排起了长队。
往日进城不似今日等待的时间久,无非回答几个哪里人士,去往哪里,做什么的的问题,看了文牒即可,但现在的情况好像在盘查一样。
宋晚蘅扫了眼站在身前的男人,他挺着背,在一群人之中显得最是安稳,便问道:“这位郎君,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今日查验文牒这么慢?”
只听一道清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转过头来顿了一顿,眨了好几次眼,忙道:“啊,娘子许久没入城了吧?严查令昨日就下了,说是杏林那儿出现了响马贼,劫了好几波行商的,还杀了人,如今官府正在追查此事,凡是外来者,一律仔细盘查。”
“响马贼?”宋晚蘅一下子想到徐逐说的遭遇飞贼抢夺一事,他从山崖跌落,还有一堆堆垒起的尸体。那天险峰前山的上方,正好是杏林,心中了然,又问道:“现在可有抓到贼人?”
“要是抓到了还能这样盘查吗?那些贼个个武艺高强,精壮凶悍,恐怕听见风声早已逃离,怎么会想着进城呢?我看啊,这泽州的官儿就是群饭桶,一点儿用没有,抓响马贼就去山上抓呗,害咱百姓做甚?”
“……你说得好像也挺有理的。”宋晚蘅又想,响马贼和飞贼应当都差不多,反正都是贼,抢的也是商人。她的确知道一些线索,可徐逐说那些商人都是黑户,若她将线索告知官府,或许可以帮助他们早日捉拿贼人,但就怕连累商人的家人。
她有点犯难了,权衡再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进了城再说。
男人从开了口就没停下来过,一直揪着地方官骂,码完知州骂知府,骂完知府接着骂知军,最后开始骂起了万户侯。
“一帮不堪重用的朝廷狗官,奸臣奸相,还有那个刚来的压榨百姓不做实事的万户侯。个个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只会吸泽州城百姓的血!我操他祖宗!”
他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涨,越骂越兴奋,手舞足蹈的,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宋晚蘅局促地朝四周望了望,压低声音道:“郎君!你小点儿声,万一给守城兵听去了,你辱骂朝廷官员是要杀头的!”
男人冷呵一声,大手一甩,道:“死亦何惧?生亦何欢?在下两袖清风无所牵挂,根本不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恨他们,恨他们看不见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待我高中榜首那日,定是我永朝百姓脱离苦海之时!”
听他一席话,宋晚蘅顿觉心潮澎湃。眼前男子竟有如此远大如此坚定的决心,不禁肃然起敬。
“郎君志向远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旁人听他这番话无一不避让三分,甚至与他断绝来往,就连他的朋友也生怕引火上身。但面前的这位娘子并没有,反而肯定了他,还鼓励了他。他眼中的欣赏又增了几分,道:“娘子愿意听我唠叨,在下实在感动。我叫杜廉,字如海,蔺州人士,此番来泽州是为了河堤重建一事,娘子唤我如海就好。”
刚认识就唤陌生男子的表字不太好吧。宋晚蘅看队伍往前走了一截,立马提起鸡笼,道:“我叫宋晚蘅,来卖鸡的。那个……杜郎君,快到我们了。不如我们先进城吧?”
杜如海回过头,谈话一时太过入迷,竟把排队的事儿给忘了。
“哦,对,先入城,先入城。”
两人往前刚走,身后便来了两个身穿窄袖圆领袍的男子。
其中一人欲要拔刀,被另一个拦住了。
“哎呀!你挡着我做什么?你方才没听见他骂咱们侯爷吗?你别管我,我去砍了他!”
“糊涂!你这样急头白脸的去干什么?青天白日的穿着一身官服杀人?你疯了吗!你没听那人自称什么吗?”
“我管他称什么!他骂侯爷就是不行!我们侯爷可是好不容易卧薪尝胆走到今日,说是圣上的赏赐,什么什么万户侯,食邑万户的。这泽州分明是个烂摊子!常年遭受洪灾,粮食短缺不说,朝廷征粮那么多,年年填不上,还管隔壁的蔺州借。更别提贪官污吏,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嘛。”
“既然你心里都清楚是个无底洞了,那还侯爷添麻烦?眼下侯爷的踪迹不明,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封锁他失踪的消息,早日找到侯爷才是最要紧的。”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消失在城门口的杜如海和宋晚蘅。“那位杜如海是裴侍郎向侯爷举荐的人才,你去杀了他,谁监工?谁建大坝?谁治水?难道你去?你行吗?我看侯爷不先灭了你!”
“那也不能骂得如此难听啊。”他委屈道。
“杜如海高风亮节,为人处事光明磊落,满腹才华,是个好用的人。要不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四处得罪人,见谁都不顺眼,早就飞黄腾达进京了,还轮得着如今这样?人家骂的也没错啊,战争连连不断,官官之间相互勾结,永朝啊,应该多些像他这般的人才好。”
他冷静下来,道:“好吧,我无话可说,我说不过你。不过,你散播响马贼劫道一事真能瞒得住大郎君吗?不用想,也知道是大郎君下的手啊。”
“自然瞒不住。”
“那你还……”
“我瞒大郎君干什么,我瞒的当然是圣上啊!我冒充侯爷下命令搜索全城,就是为了让圣上知道侯爷有在治理泽州。不然这人失踪了,那边修建河堤时间又紧,瞧不见个人怎么办?起码闹点儿动静出来,让圣上知道他已经抵达泽州为他分忧了呗。”
“哦,这样啊。”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兄长,要不说你是侯爷的心腹呢,还真聪明啊。那,那接下来我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