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月光透过窗柩散落在地,姜离借着这抹皎洁,将傅曲舟扶到榻上躺好。
她转身去点烛火,他着急忙慌探出半个身子,湿漉漉的眼眸紧紧黏在她身上,随着她的脚步而移动。
“师姐,你要离开了吗?”
见他大半个身子悬在榻外,马上便要滑落,她连忙阻拦:“阿舟,快躺好,我只是去点烛火。”
烛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屋内大半寒意。榻上之人一瞬不瞬盯着她,黑眸亮晶晶的,专注又执拗。她坐在一旁,手不知往哪里放,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阿舟……我先回房了。”
“为什么?”他立刻追问。
为什么……
姜离微微蹙眉,目光扫过紧闭的门扉,又落回师弟脸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料。
“夜色浓重,孤男寡女不该共处一室。”
闻言,傅曲舟眸色变暗,长睫垂落遮住了一闪而过的寒意。再抬眼时,眼尾泛红,可怜巴巴地哀求:“师姐,能不能别走?我怕幻虚林的妖怪夜里跑出来。”
这话听得姜离心尖一颤。
师弟法力低,剑术又不精。她不敢想,他孤身一人在林中,到底遭受了怎样的苦楚,才会恐惧至此。
“快歇息吧,师姐等你睡着再走。”
她轻声安抚,退至稍远的茶案旁坐下,静静守着他。
傅曲舟不愿,“师姐,我还是怕,睡不着。”
她叹口气,走近,坐回榻旁。
他眼里漾开笑意,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
“闭眼。”
哦~
他乖乖听话,阖住双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极淡的阴影。
夜色渐深,榻上之人呼吸逐渐平稳。姜离起身,轻手轻脚向门口走去。手还未搭上门栓,身后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师姐又要走了吗?”
“你方才明明说等我睡着才走的。”
姜离:“......。”
她未作一语,转身走了过来,傅曲舟这才安下心,循着暖意躺回榻上。
“师姐,若是你知晓路师兄今日动了杀心,还会离开吗?”
眼前人不睡觉,原来是在介怀她此前没有护着他。她心头一软,看向榻上少年,“阿舟,今日是师姐的错。往后,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任他伤你。”
“那今日为何放任......”
他声音又小又闷,她还是听清了。
她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只素色锦囊,爱惜地摩挲着。
“路师兄与其他男子不同。”
“与我也不同吗?”
“自是如此。”姜离轻笑,不懂师弟为何问出这么个傻问题,“路师兄是路师兄,阿舟是阿舟,你们二人自是不同。”
傅曲舟没有应声,只觉喉间一阵干涩,接连吞咽几下,才缓缓抬手,掩住双眼。那只手,手背青筋凸起,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快步走到窗户旁,将半开的窗扇拉回,插上木栓。
银白月光被堵在屋外,室内霎时陷入一片昏暗。榻上之人缓缓移开手背,眼帘轻掀,原本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只剩刺骨寒意。
姜离环顾四周,确认门窗紧闭,再无光亮扰神,才安心坐回榻边:“阿舟可还觉得不适?”
傅曲舟闭了闭眼,一声未吭。
她温柔一笑:“快些歇息吧。”
屋内一片沉寂,只有二人的呼吸声起起落落。锦被一角不知何时从他肩头滑落,她起身替他掖好,刚一凑近,便对上那双暗沉沉的眸子。
她心头莫名一紧。
“阿舟怎么了?”
他抿唇不语,一瞬不瞬盯着她。
“到底怎么了?”
她走近,他猛地转过身,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师姐不必这般关怀,于你而言,我与街边的路人也没什么不同。”
姜离面上的表情僵住,半晌才道:“阿舟,你对我来说无比珍贵。”话落又干涩地补了一句:“像……像亲弟弟一般。”
闻言,榻上身躯绷得笔直,却始终沉默不语,半点动静都未发出。她没发觉异样,细心替他掖好被角,安安静静陪在一旁,守着他入睡。
不多时,榻上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起身,推开屋门,退了出去。
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无边黑暗吞噬了整间屋子。片刻后,榻上之人睁开双眼,眸子清亮,没有半分倦意,静静凝视着黑暗。
他像她亲弟弟一般?
呵~亲弟弟......傅曲舟扯了扯嘴角。
师姐,师弟可是不能当作弟弟的~
哪有弟弟日日夜夜窥伺姐姐,想将她拆吞入腹,永远锁在身边?
暗夜里,那双眸子波涛翻涌,藏着无尽的执念与疯狂。他从枕下取出一截玉白衣带,指尖发颤,一遍遍摩挲上面细密的纹路。
月光透过窗缝,洒落在手背上,细长指骨将衣带凑至鼻尖。他嗅了嗅,贪婪地攫取上面残存的淡香,而后将脸深深埋入布料之中。
埋进去的眸子渐渐泛红,酸涩与委屈取代了眼里的寒意,一滴泪无声滑落,融进布料,转瞬间消失无痕。
良久,一声压抑的低吟,在昏暗的屋中响起:“师姐……我喜欢你。”
夜色愈发浓重,将屋内所有的情绪与秘密掩藏,归于沉寂。
服用双龙草两日后,路辞明体内毒素有所缓解,不久便可完全清除。
灶房飘出药香,火炉上的陶土罐咕咕冒着泡,熬煮得正是双龙药草。
一道玄青身影在屋内四处翻找,还打开药罐闻了闻。白茫茫的热气上窜,烫到面颊,他慌忙退后,撞倒一旁的木架。
“傅曲舟,你鬼鬼祟祟在灶房里做什么?”
“鬼鬼祟祟?”
视线从木架上洒落的白色粉末收回,傅曲舟抱着胸,斜倚在门框。他身形高大,堵住大半个门口,曲芜想进去又不敢去挤。
她眯着眼望向屋内,“几日前,我来灶房给路师兄熬煮药膳,就撞见你鬼鬼祟祟从屋中窜出,今日又是这般。你莫不是......”
透过缝隙,她瞧见咕咕冒泡的药罐,心头一紧,“路师兄身上的毒马上能清除,你别动歪心思!”
“我傅曲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品性又良善,怎会动坏心思呢?”
傅曲舟勾了勾唇,笑意温和,嗓音却冷得瘆人:“曲姑娘可别污蔑我,尤其在师姐面前。更别说什么我是妖的话。”
“师姐”二字他咬得极重,曲芜背脊一僵,想起那夜喉间的腥甜。她别开眼,声音止不住发颤,“反……反正,你不许伤害路师兄。”
“哦?曲姑娘都敢命令我了?”
他慢悠悠从灶房内走出,修长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压迫感扑面而来。她喘不过气,踩着碎步,一点点往后靠。
“距离曲姑娘上次问我要解药,已半月有余。按理说你早该毒发,而今却好端端站在这里。”
冰凉气息突然扑洒在耳后,她身子一颤。
“你是不是已找到摆脱控制的解药了?”
她不敢回头,紧紧咬住下唇,让自己不要惊呼出声。
傅曲舟弯唇浅笑,“无所谓,无论你有没有找到,这解药我都赏你。”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白瓷罐,扔给她。
“毕竟,曲姑娘挑拨离间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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