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杏仁医馆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灯笼,屋内一片灯火通明,等救治完几个被黑熊所伤的同村人,已是月上枝头。
周叔和几个同村人一直坐在医馆里等着。这几个都是年轻的小伙子,身上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方才曹轻尘已经带着几个小药童给他们处理过伤口了。
最严重的还是周虎,受伤昏迷,送进诊室之后一直没有出来。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惴惴不安,时不时的来回踱步,伸长了脖子看向紧闭的房门,手边的茶水直至放凉也没人喝。
“周叔,城门怕是关了。”其中一个青年低声道,他的伤比较轻,只胳膊和腿上有几处擦伤。
周叔皱着眉头,说:“咱们今晚上怕是回不去村里了,大山,你去外头找个客栈,问问还有没有通铺,咱们凑合一晚上……”
正说着,桑枝出来了,周叔赶忙上前问道:“小枝,虎子他怎么样了?”
桑枝拧眉,低声道:“虽没有性命之忧,但情况也算不上太好……他伤得太重,身上和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一条腿也断了,人一直昏迷着……周叔,荷婶和周二叔可知道?”
周二叔和荷婶是周叔的弟弟和弟媳,也是周虎的父母。
周叔叹了口气,“方才我们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叫人去他家里,只是眼下城门已经关了,他们再担心也得等明日一早才能进城。”
此时池仲春和陆怀也一前一后出来了,周叔和同村几个小伙儿围上去,又是好一番感激。
池仲春由曹轻尘在旁边扶着,他脸上已显疲态,见到周叔他们,还是打起精神又交代了一遍周虎的情况,安抚了几句,又说:“几位若是没去处,便在医馆中暂且歇下吧,那位受伤的小哥还得在医馆中多住几日。”
“师傅,大师叔,你们先去歇息吧,我来安顿就好。”桑枝赶忙道。
“小枝,夜里若是有情况随时来叫我。”陆怀道。
“好,大师叔,你快去歇息吧。”桑枝应下。
周虎一直昏迷不醒,若是夜里不发热还好,若是后半夜发起热来高烧不退,恐会伤及性命,因此夜里必须要有人守着。
送走池仲春和陆怀,桑枝这才有空问道:“周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叔背着手叹气,只顾着摇头,他伸出手点点旁边几个年轻人,没好气道:“你问他们去!”
几个年轻人都垂着头,甚至抹起了眼泪。
见几个同伴都不开口,方才那个叫大山的嘴唇动了动,看了眼桑枝,才道:“午时我从地里回来,遇见虎子哥,他一个人扛着锄头,问我吃了饭上山去么?我想着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就答应了。等我吃完饭去虎子哥家里,才发现他叫了好几个人——”
大山回头看一眼几个受了伤的同伴,“就是他们。等出了门,虎子哥才说他几天前在林子里看到鹿了,要带我们一起去抓,叫大家伙儿有什么趁手的工具都拿上。城里大户人家要这个,能卖好价钱。”
“我本来不想去,但虎子哥说只去近山处,不往里头走,若是找不到就回来,我们就上山去了。”
“我们在山上绕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鹿,看着天色不早了,我就说要不下山吧,明天再来……然后……然后丰粮就说他看到鹿了……”
身后一个胸前吊着胳膊的年轻人突然出声,“我真的看到鹿了!没骗你们!谁知道最后没抓到鹿,反倒叫熊给扑了……”
丰粮说着,竟哭了起来,“是我对不起虎子哥,对不起大家……”
周叔板着脸,“行了!别哭了!谁都有错!不单单是你一个!你虎子哥错处最大!”
他看一眼大山,“你继续说。”
“然后……然后我们就往丰粮说的方向走,走了一会儿,我发现快要进深山了,就说算了吧。他们……他们却说再走几步能有什么事儿,万一抓到那头鹿,能卖好多钱!”
“然后我们不知不觉就走到后山,鹿没看到,就从山坳里突然窜出来一只黑熊!跟树一样大!我们都没能反应过来,虎子哥离它最近……”
说着,大山也抽泣一声,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周叔叹了口气,“我正好从山跟前过,遇到这么几个混小子抬着虎子下了山,拉了人就往城里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想而知,这些人轮不着她教训,明日一早自有他们的父母来教训。
但她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命都是自己的,就这一条,要钱不要命?谁给你们的胆子?”
几个年轻人都沉默着低下了头。
了解过情况后,桑枝转头对周叔道:“周珠,大山哥,你们身上都还有伤,先在医馆歇下吧,若是夜里有什么事,医馆也能照看到。”
周叔原本想推辞,但周虎和身后几个小伙子的情况的确需要多加注意,如此便只好应下。他叫其他人去休息,执意要自己守夜照顾周虎。
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哪能不担心?
医馆安排了几个药童轮流守着,周叔便在安置周虎的屋子里暂时住下了。
夜色已深,桑枝方才只顾着救人,倒是忘了自己还病着,此时想起来才方觉昏昏沉沉的,忙去给自己煎了药喝下,才回了屋里。
但她也不敢睡得太沉,周虎的情况还不太好,夜里恐有变数。
再说白前带着白英骑马回到村里,村口聚集着一群人,闹哄哄的,除了桑正礼,其他人他都不认得。
他自己从马上下来脚步方站定,人群中的桑正礼便一眼看到他,快步走过来,身后一群人紧挨着跟上。
“你刚从城里回来?”桑正礼急问。
“嗯。”白前道,他知道桑正礼要问什么,又道:“他们在医馆治伤。”
他这话一出,桑正礼就知晓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周虎他们在医馆治伤?哪个医馆?”
“杏仁医馆。”
白前话音方落,人群中便冲出来两个中年人,应当是两口子,妇人脸上还挂着泪珠,“我们虎子!虎子他怎么样了?”
具体什么情况白前自然不知道,他只又重复了一遍:“已在医馆治伤了。”
人群吵吵嚷嚷的,接连着追问。
白英害怕,她坐在马背上,神色惶恐的紧紧抓着白前的袖子,“哥哥……”
桑正礼赶忙喊道:“行了!你们光问他能问出什么?他又不是医馆的大夫,也不会治病!这个时辰咱们就算赶过去也进不去城门。既是已在医馆治伤,又有小枝在,你们暂且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带你们进城去!”
荷婶虽说慌了神,但桑正礼这般说,她也只能先镇定下来,自言自语一般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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