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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夜色渐渐浓了。

侍女们提着灯烛,由前往后一盏盏点亮曲廊上的灯笼,灯影落在地上,晃晃悠悠荡出了一地昏黄。

水面的雾气也越发重了,夜风一吹,满塘荷叶沙沙作响,浓重的雾气飞向岸边,映在窗纸上的人影晃来晃去,也模糊了起来。

两道轻痕自阵阵蛙鸣中划过,一叶轻舟悄无声息靠岸,珍珠快步赶回琼华殿,珠影廊下,玉竹和玛瑙两个正在下棋,“姑娘呢”,她低声问,“还在南殿么?”。

她的脸色不大好。

玛瑙和玉竹对视一眼,一个去沏茶,另一个抽出帕子递给她,“嗯,约摸再有一刻就回来了”。

珍珠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先解了腰上的光纱兜子,将那几只流萤挂在廊下,喝了两杯茶后,“扑通扑通”的心跳才平缓下来。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听她说完玛瑙脸色也变了,“现下王爷还病着呢,他们哪来的胆子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寻欢作乐?别是个圈套罢?”。

珍珠放下杯子,将今夜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遍后,才开口,“我原也这么想”,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可她儿子跌进荷塘淹死的事总不能是作假吧?一打听不就露馅了么?”。

因为她要去捉流萤,太早去捉不到,太晚了路又不好走。李嫂子特意叫了白日折荷叶的曲婆子一道,她对珍珠说道,“她家儿媳妇在荷塘管事,我就托她给咱们引个路”。

“您这话可就抬举她了”,曲婆子陪笑道,“不过是荷工罢了,平日里做的也都是些修叶挖藕的琐碎事,珍珠姑娘别嫌弃她粗手粗脚......”。

话说到这里,珍珠已明了,今日那荷叶雪耳羹是有意为之。李嫂子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她既带了这曲婆子,定然是仔细思量过的。

“瞧您这话说的,咱们谁做的不都是些琐碎事?不过就是看在哪里做的罢了”,她跟李嫂子对视一眼,笑着说,“说到底,不过都是给主子分忧.....”。

这曲婆子能在琼华殿待到今日,情面或手段最起码占了一头。宰相门前还三品官呢,她的儿媳妇就算在后花园侍弄花草,也不该做荷工那样吃力的活计。

再一想,后花园的管事是于妈妈的亲妹妹,她大概已猜到了这人的意思。

原想着不过是些鸡鸣狗盗喝酒赌牌的勾当,没曾想刚登上小舟,还没划到荷塘深处,就先瞧见了对岸那灯火通明的阁楼。珍珠眼神极好,隔着重重雾气,只瞧窗上的影子,就猜到了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好事。

“好大的胆子!”。

短暂的惊愕之后,她很快就拿定了注意,指使那叫佩兰的荷工往对岸划,“我倒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王爷病中寻欢作乐!”。

这话一出,曲家婆媳两个登时吓破了胆,“不可啊姑娘,万万不可啊”。

于家和刘家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在这后院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她们几个弱女子,哪能是那些大男人的对手。

婆媳两个半请半拽将人按下,借着水声将个中隐情细说了明白。

曲婆子的儿媳妇也不是从小就在金鳞池做荷工的。

她名叫佩兰,原是侍弄兰草的花儿匠,她的丈夫是园子里的一个小管事,婆婆在主子的小厨房伺候,一家子本本分分,小日子过的原也还算安稳。

三年前的一个午后,佩兰去给刘管事送新开的兰花,却和醉醺醺的刘家大郎撞了个正着,她自知长相不算出众,又早已嫁做人妇,以为避过去就好。可没曾想,那刘家大郎却是个心比针小的,见她不像旁人那样与他献殷勤套近乎,心里竟生了记恨,几番设局不成,就报复到了她丈夫头上。

自小就会泅水的人竟生生淹死在了这荷塘中。

曲婆婆带着佩兰告到先王妃跟前,却被他们倒打一耙,让佩兰丢了花儿匠的差事,发配去做了荷工。曲婆婆心知与他们争斗不过,原是想凑了赎身的钱送她去外面的,可这佩兰却是个心性不屈的,说什么都不肯走。

荷工的活计远比花儿匠辛苦的多,再加上旁人的排挤,她这几年过的颇为艰难。就在她觉得可能等不到这家人遭报应的时候,皇帝下旨册封了齐国公府的姑娘做继妃。

齐国公府的赫赫威名,一辈子没有出过益阳城的人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再瞧于刘两家人整日骂咧不停,她们心知报仇的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继妃入府之后,于家人上蹿下跳闹个不休,王妃气到连康王都不见了。曲婆婆观望了这些时日,对李家婆媳的脾性也大致有了数,瞧着小厨房顿顿都做的是些清火的,就觉得是时候了。

原本,她只是想引着李嫂子去看看刘家人目无尊卑,将王府花园当做他们自家地盘的德行,好在王妃跟前记上一笔。没曾想却遇到了来捉流萤的珍珠,见了绮云阁的烛火就要去问罪。

两人不敢再有隐瞒,只得一五一十的坦白了个清楚。

玉竹听了一会儿,迟疑着开口,“刘家那俩儿子之前不是管着大厨房的采买么?找大厨房的人打听打听呢?”。

“打听什么?”。

身着木兰色苎丝大衫的魏婉缓步而来,温沉细绵的烟火气打着旋在廊下散开,几人赶忙起身行礼,“参见王妃”。

魏婉清摆摆手示意她们免礼,瞧着挂在廊下的流萤,露出了这几日唯一一个真情实意的笑脸,“这会就有流萤了?”。

“只零星飞了几只,还不成气候。听侍弄荷塘的佩兰说,六七月的时候才是壮观呢,满池都是”,珍珠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就是岸上有些麻烦”。

魏婉清擦了手在摇椅上坐下,几个侍女也都围了过来,玉竹和玛瑙为她揉着手腕,珍珠将今晚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起初奴婢觉得像是圈套,可看那婆媳两个的样子,又觉得不大像.....”。

魏婉清若有所思的瞧着廊下幽幽的绿光,心里已大致有了数。

这几年府里没有主母,于家一家独大,俨然已成了后院的主子。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们想来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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