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见到了一大早就从静冈县警局赶来，并且马不停蹄开始调查审问的警察们时，汐見潮才缓缓松出一口气。她在心里偷偷为自己怀疑绿川枫出现在小山田绫子的办公室是想要毁灭证据而感到抱歉。

他也许只是一个带着点好奇心，想要协助办案的普通青年人。

面对自称横沟重悟的年轻卷发警官（说起来，她见过的卷毛警官似乎有些多了），他老老实实地上交了自己发现的笔记本，并且陈述了二人刚刚关于这两起事件关联性的猜测。

“感谢二位提供的线索。我们会去着重了解关于‘潮神诅咒’和遗传疾病的问题的。”似乎并没有追究他们擅自调查的珊瑚头一脸严肃可靠地点了点头。

不过看起来“潮神诅咒”已经不能更被“着重了解”了。就在几人身后，正在询问其他村民现场情况的另一位小警察已经被“这是潮神的惩罚！”“潮神是要降罪于触海村吗？”“我早就说不该让这么多外地人进村……”“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尊重神社和祭司们了……”之类或尖声叫喊或低声喃喃的声音所淹没了。

绿川似乎颇为无语：“……警察是不相信所谓的诅咒的，对吧。”

“啊，对对，我们一定会给所有事件都找到科学的真相的。”横沟警官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滴。

小山田绫子的尸检报告在她活着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申请的加急的帮助下被发到了横沟警官手里。

结果显示，她确实是死于中毒，毒素是通过口服进入的身体，并且中毒的时间段正是葬礼仪式开始举行的深夜十一点到她死亡的十二点之间。

也就是说，在触海村一起为了潮骨海斗的死亡而哀悼时，人群中的某一位悄悄地谋取了另一个无辜者的生命。

由于葬礼仪式和其他祭典一样，村民们各自的位置都是固定且有一定的规律的，仪式过程中也不能擅自移动，警察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当夜和小山田绫子有过接触或离得近的几人身上。

和小山田绫子有过最多交流的村警佐伯恒一，组织“净化”和协助仪式的巫女蛸守澪奈，仪式结束后接受众人上前悼念并致谢的亲属潮骨真澄和主祭司蛸守網兵卫，以及最后在她坠崖时施以援手的绿川枫。

……加强版五选一？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汐見潮其实比较怀疑潮骨真澄。虽然她和司机女士接触不多，也没有什么矛盾，但她确实是这几天来唯一和小山田女士有明确矛盾的人。

在潮骨海斗死后，她在短时间内就经历了慌乱到绝望，并且不知道是想要快点摆脱掉这一切如同梦魇的经历，反而寄希望于赶紧举行葬礼，祈求潮神能带给她和她的儿子未来的安宁。而此刻，不管是为了调查真相还是为了个人研究而阻挠仪式的小山田绫子，就成了冲垮堤坝的最后一片海浪，两人之间爆发了巨大的冲突。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一个痛苦的母亲在精神崩溃的边缘选择了杀人，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真要跟警察们提出这样的猜想，未免又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些。

不过好在这时候的日本地方警署还算有些能力，连汐見潮这个外行人都能想到的可能性他们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即刻就开始对潮骨真澄开始了审问。

只是这位前受害人家属兼现任嫌疑人的精神状态依然不容乐观，除了哭诉自己的痛苦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反而是在一旁陪侍的巫女小姐蛸守澪奈主动替她回答了基本的动线问题，甚至一反其温柔内敛的神态，对警察们的咄咄逼人反问起来：“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质问一位刚刚失去了自己孩子的母亲！如果你们怀疑小山田的死和真澄夫人有关，就该先去调查小山田是不是对海斗做了什么！”

“更何况，绿川先生也不能被完全信任吧？说不定就是他假借救人的功夫给小山田下了毒呢！那所谓的笔记本也是他找出来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先在上面涂改了，甚至你们提到的缺页也有可能是他撕掉用来掩盖自己的杀人动机的吧？”

“他们这些外地人，说不定在小山田绫子还没来到我们触海村的时候就有了什么瓜葛也不一定。”

似乎是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沉静少言的巫女能为了她说出这样的话，潮骨真澄已经几乎是完全倚靠在了这位年龄要小得多的少女身边。

不过蛸守澪奈说得也不算错，因此警察们正在努力调查检测，希望起码能找到毒素来源或者下毒方式之类的。

法医报告证实，小山田绫子是死于一种神经性毒素引起的心脏麻痹，这种毒素出现在水母、海葵、贝类等很多海洋动物体内，对于触海村这个以捕鱼为生的村落来说几乎是最普通不过的毒药了，几乎是任何村民都能有机会获得。

而最终同样的毒素被发现在了神社门口所有人都净手并饮用的圣水池中。

手机听筒里传来鉴证科断断续续的声音：“横沟警官，虽然我们从圣水池中发现了毒素，但是按照取样的浓度剂量来说，并不致死。”

“山下同源的水井取样中，同样监测出了微量的毒素成分，这看起来不像是人为下毒的结果。很可能是泉水途径的区域附着生活了什么有毒的贝类，死亡后释放出少量毒素，污染了各处水源。”

横沟警官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让人摸不着头绪的案子，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卷毛：“这么说来更像意外吗？不，至少栏杆断裂肯定是人为的结果——那死者到底是怎么摄入高剂量毒素的？”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导致现场一下子嘈杂起来——虽然水井里的水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用来直接做饭或饮用了，昨天晚上村庄里的所有人都曾经饮用过所谓直接检测出毒素的圣水，哪怕只是不致死的浓度，也已经引发了一些慌乱的讨论。已经有人不顾警官们的阻拦，试图向作为嫌疑人正在被看管的老祭司和巫女讨要“解毒药水”了。

本来在一旁帮忙的村长潮骨真潮在和其他警员一起艰难安抚恐慌蔓延的村民时，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横沟警官，我建议你们再到山崖背后找一找，应该能发现洞窟，并且找到村中淡水真正的源头。泉水一路通过山石缝隙流淌到村中，离海平面还有几十米的高度，理论上来说应该并不存在什么有毒贝类。”

而当他们顺着泉水上游往上找时，果然发现了泉水的源头，并且那位鉴证科警官的猜测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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