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篮球场空旷明亮，篮球砸在地面发出沉闷规律的声响。
夏油杰一个轻巧的起跳投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空心入网，干净漂亮的一球。旁观的五条悟兴奋的吹了声口哨，朝他扬声喊：
“你今天手感不错啊！”
家入硝子靠在场边栏杆上喝着罐装饮料，慢悠悠扫了他一眼：
“杰，你这两天心情很好啊。”
夏油杰愣了一下，若无其事的弯腰捡起球，装作不在意的回道：
“有吗？还好吧。”
五条悟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顺手把球抢了过去，拍两下夹在臂弯里。墨镜滑落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眸从镜框上方露出来，满是看好戏的促狭。他歪头打量了夏油杰两秒，忽然坏笑着开口：
“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夏油杰的耳尖飞快的红了一瞬，快得几乎难以捕捉。他立刻伸手去抢球，声音有点急促：
“别瞎说。”
五条悟把球往身后一藏，灵巧侧身躲开，嘴角咧的更大，捉弄意味十足：
“脸红了脸红了——”
“才没有！”
家入硝子放下饮料罐，眯起眼打量夏油杰，精准捕捉到他极力掩饰的不自在，语气笃定：
“明明就是有情况。到底是谁想不开，会看上你们两个人渣。”
五条悟立刻不满的唉了一声，大声叫嚣：
“我明明是绝世好男人好不好？！”
硝子懒得理他的胡搅蛮缠，白眼一翻，轻飘飘跳过话题，看向夏油杰：
“所以呢，对方是什么类型？”
夏油杰有些局促的摸了下鼻尖，犹豫再三，还是低声承认：
“……年长一些的类型，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告白。”
五条悟一把揽过他的脖子，摆出一副情场老手的自信模样：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上去表白就行了，绝对成功！”
“……那样也太轻浮了。”
五条悟闻言一愣，随即松开胳膊，不满的嘁了一声，随手把篮球朝他丢过去，转身就往场外走：
“轻浮？算了，我去找朔夜了。”
夏油杰稳稳接住抛来的球，十指张开将球横在胸前，望着五条悟渐渐走远的身影。见背影彻底消失，他抬手又是一记干脆的投篮，篮球再次稳稳落入网中。
五条悟走在走廊上，脚步轻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上扬感，几乎要飘起来，嘴里哼着断断续续的小调，满是藏都藏不住的雀跃。
“朔夜——！”
手刚搭在门把上，门还没完全推开，他就急不可耐的喊出声，得意洋洋宣告自己的到来。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唯有那张素来整洁的办公桌上，突兀的摆着一束明艳刺眼的花束，和周遭清冷简洁的氛围格格不入。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掐起那束花仔细端倪。
花材品质好得不像话，即使放到现在也像也和在枝头上所差无几。而且一看就是被下了心思精心挑选仔细搭配过的，绝不是随手买来的东西。
五条悟不用想也知道是别人送的，朔夜从不会在这种没用的东西上浪费心思。
他手中越发用力，花束的衬纸在他掌心被揉得皱巴巴一片，发出不堪其负的细碎摩擦声。
“你在干什么？”
朔夜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五条悟背对着自己，死死掐着那束花。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随手把花往桌上一丢，大大咧咧的在对面椅子坐下，双腿敞开，目光直勾勾钉在朔夜脸上，装作平静开口，语气却内藏锋芒：
“哪来的花？谁送这种东西给你，老土死了。”
朔夜面色平静的走过去，把被他掀翻的花束重新摆好，伸手一点点抚平皱掉的衬纸：
“夏油。”
五条悟到了嘴边的嘲讽瞬间卡在喉咙里，办公室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他神色晦暗不明，低下头思考着什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扶手，指节泛青。
半晌后，他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抬眼直视朔夜，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他没事送你花干什么？”
朔夜听出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火药味，坐回座位，耐着性子解释：
“教师节而已，别多想。”
这本该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五条悟却反而冷哼一声，语气嘲讽更盛：
“你见过谁给同性老师送花？”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针锋相对，显然耗尽了朔夜本就不多的耐心。
只当五条悟是在疑神疑鬼，懒得应付他的胡搅蛮缠，朔夜指节叩击桌面，面无表情的回击：
“我见过有人跟同性教师搞在一起的。”
五条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巨大的力道往后一撞，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手肘，他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像一颗被引爆的惊雷。连桌上的花束都被震得一跳，娇嫩的花瓣受惊般簌簌发颤。
五条悟稀碎额发下的双眼阴沉得吓人，他缓缓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时，字字咬牙切齿：
“你知道就行。”
朔夜眉头紧锁，丝毫没被他瘆人的气场震慑，只觉得愈发不耐，冷声呵斥：
“你闹够了没有，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没有丝毫悔过的意味，五条悟目光再次落在那束花上，眼神骤然一狠。他猝不及防伸手，粗暴的揪下一大把向日葵花瓣。
正中央的原本饱满的重瓣向日葵硬生生缺了一个口，剩下的花瓣微微颤抖着，像受惊的蝴蝶收拢了翅膀。花骨朵巍巍颤颤对着朔夜轻轻摇晃，好似在哭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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