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覆着一层黏腻又冰凉的薄汗，浑身还残留着梦里未散的余韵。

他怔怔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梦里那些斑斓暧昧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层层晕开。

温度、呼吸、触感……每一处都真实得可怕，耳垂像是还残留着湿热柔软的触感，恍惚间竟然真的分不清刚才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夏油杰慢吞吞撑着床沿坐起身，指尖缓缓摩挲过自己耳下的黑色耳廓。坚硬冰凉的触感传来，才终于让他混沌的脑子找回一丝实感。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勉强照亮昏暗的房间。

睡意已经彻底消散，他眼神晦暗难辨，轻吐一口气，打开手机屏幕，离原定的闹钟还有一段时间。

相比和第一次的慌乱无措，夏油杰这次显然镇定自若了许多。

冲个澡再去晨跑吧，一会还要上课。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精准又克制，在空旷的走廊上一声声响起。朔夜神情平静，不疾不徐走往前走，手上拿着试卷。

今天是随堂测，当堂考当堂批当堂讲。

要是放在外面正儿八经的学校里绝对是让人毛骨悚然魂飞魄散的级别。

难度系数出格的题目再搭配上朔夜的表情和气场，寻常学生就算有再旖旎的心思此刻也该两股战战了。杀伤力堪比逃课被教导主任当场逮住，张口就是喊你家长来，能读读不能读就滚回家。

朔夜推门走进教室。

咒术高专里，无论是理论还是实战，但凡和战斗相关就全由他一手负责。家入硝子是后勤术师，向来不用参与这类课程，教室里也就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

五条悟本来心情还不错的脸，看见那叠试卷时瞬间就垮了下来。

随堂测是高专硬性安排的任务，放在以前在五条家，哪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朔夜也懒得特意给他出过卷子，五条悟过的完全是真正意义上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大少爷日子。

“一小时后收卷。”

朔夜把试卷分别递到两人桌上，开口叮嘱。

五条悟拿起卷子翻来翻去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当机立断决定采用迂回战术，拖长音调撒娇：

“朔夜——这也太难啦，我肯定写不完的。”

朔夜冷冷嗤笑一声，对他这套卖惨完全充耳不闻，眯起眼警告：

“不想写现在就可以交卷。”

五条悟幽怨的张了张嘴，还想再软磨硬泡几句，身旁已经响起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夏油杰神色认真，已经低头轻车熟路的答起了题。

有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在一旁当对照组。五条悟只能含泪抓起笔，不情不愿的对付起眼前这堆令人头大的题目。

见他终于安分下来，朔夜走到讲台后坐下，长腿交叠，安安静静监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五条悟无意识把笔杆咬在嘴里，卡在这一道题上已经很久。题目出得刁钻，整张卷子都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倒不是他成绩差，作为五条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他各方面本就是佼佼者。只是他向来靠直觉就能干脆利落解决大部分事，最不擅长这种绕来绕去的纸面理论。

自己做不出题固然痛苦，但旁边夏油杰那游刃有余的样子更令人悲伤。

从开考到现在，旁边书写声就没停过。

五条悟悲愤的偷偷侧头瞥了埋头苦写的夏油杰一眼，疯狂用眼神示意，试图感化他。

兄弟差不多得了，给我点面子，偷偷给我瞄一眼答案行不行？

五条悟没等来夏油杰的回应，反倒等来了朔夜的冷眼。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想死你就试试看。

整点的报时钟准时响起。

夏油杰轻轻松了口气，刚好卡点写完最后一笔。他起身将试卷递到朔夜面前，日光透过纸面，能清晰看见整份卷子写得满满当当，连空白缝隙都没留下。

五条悟低头瞥了眼自己大片留白的试卷，干脆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也跟着凑上去交卷，试图通过故意抬高声音转移注意力：

“朔夜！我写完啦！啊哈哈哈，总算下课咯——”

朔夜伸手按住他那张惨不忍睹的卷面，抬眼看向心虚躲闪的五条悟，语气平淡：

“我有说下课吗？当堂批改。”

他嫌弃拎起的五条悟的卷子扫了两眼，确认通篇胡写后，直接冲他扬了扬试卷，重新丢回讲台上，毫不留情开口：

“我不想改你的。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朔夜起身拿起夏油杰的试卷，示意他跟自己走。

至于五条悟？老老实实在教室里补卷子吧。

朔夜不担心会有作弊发生。题目全是他亲手出的，标准答案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想要抄，除非有人把他上课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一字不落的记成笔记。

很显然，五条悟没有这种东西。

夏油杰与朔夜并肩走在走廊上，几次悄悄调整脚步，才勉强找到一个还算自然的步调。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他目不转睛直视前方，刻意放轻呼吸，脸上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朔夜推开办公室的门，夏油杰跟进去，下意识调转脚步便要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走。

“坐我旁边，等下要讲题。”

夏油杰脚步一顿，有些拘谨的绕到朔夜身侧，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悄悄把手心的薄汗在裤腿上蹭了蹭。

朔夜无心留意他这些细微的异样，拿起红笔便开始批改试卷，笔尖利落划过纸面，落下一道干脆的红勾。

目光扫过那一页整齐端正的字迹，朔夜一道道批下去，心里也微微讶异。

这么难也会？现在新生代这么夸张吗。

这些题目又刁钻又偏，即便只是纸面理论，但就算让老牌高级术师来做，恐怕都得含泪遗憾退场。

夏油杰紧张的微微俯身看着试卷，见到批改结果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才悄悄松了口气。

题目确实难，但几乎全是前辈课上讲过的内容。还好自己每一节课都一字不落记了笔记，课下也反复认真复习。

“不错，答得很好。”

批完全部题目，朔夜看着卷面工整的答案，难得弯起嘴角，真心实意夸赞。再严厉的老师，也难免偏爱省心又争气的优等生，他也不例外。

夏油杰的目光从朔夜带笑的嘴角飞快收回，耳尖悄悄泛红，低声回道，尾音轻轻上扬：

“是前辈教得好。”

朔夜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谦虚又懂分寸的小孩，即便知道带点奉承意味，也确实被哄得心情舒畅，脸上笑意更浓，对夏油杰越发满意。

“不用谦虚。”

他侧过身，把卷子推到夏油杰面前，指尖落在题目上，一点点拆解复杂的题干，慢条斯理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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