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先生果真身手不凡。”
漫天雨雾中,那维莱特款款落地,脑后的两根蓝色龙尾逐渐失色。他向钟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神情彬彬有礼。到底是一方审判官,即便心知不敌,面上依旧能做到气度和雅量。
钟离微微颔首:“多谢。”
那维莱特看向毫发无伤的白厄,心知这个家伙也并非泛泛之辈,见后者身上满是泥泞,语气满是歉意:“抱歉,让阁下受委屈了。”
他的歉意十分真诚,连白厄都忍不住怀疑那维莱特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了。明明上一秒还在气势汹汹地和钟离打架,下一秒就能收敛满身戾气,态度极其温和。但脑袋里的记忆告诉他,那维莱特就是这样的人,审判人时能做到面无表情,秉公执法,私下里却平易近人得有些过分。如果说钟离是人老,实话不多,那么那维莱特就是人老实,话不多。
那维莱特用水流清洗了下白厄身上的泥泞,白厄又变回那个满身白毛的萨摩耶了。看到他身上干干净净的白色毛发,那维莱特看向钟离,试探地问了一句:“抱歉,这句话说出来有些冒昧。”他指了指白厄:“我可以摸一摸他吗?”
钟离:“……”
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
白厄:“……”
我是可以随便摸的吗?
钟离轻咳一声:“原则上不可以,但是此事的确与我无关。”
钟离的意思是你得问白厄,但是那维莱特却显得有点儿失望,以为钟离不同意。白厄见状,主动过去蹭了蹭那维莱特。那维莱特收到信号,伸手摸了摸白厄的脖子。
果不其然感觉到了埋藏在白厄体内极为灼热的温度。那维莱特缩回了手,只觉得身体内的血液像是沸腾的水一般,快要烧起来了。他的脸色变得绯红,像是喝了酒一般。
钟离不明所以,也上来摸了摸。虽然能感觉到比刚来枫丹的时候热了一些,但是还没到连身体都灼烧起来的地步。
“岩元素果真比水元素耐热。”那维莱特稍微调整了下身体内的元素力量,将灼热的温度一点一点排泄出去。
天空弥漫起热气腾腾的雨雾,转瞬间又雨过天晴。那维莱特撤掉了结界,外面的空气一股涌进来,两相对比下竟有些许凉意。本应晴朗的天空也变得有些许灰蒙蒙的,好似下一秒就会下起瓢泼大雨般。
别看那维莱特表面不动声色,或者实际正在心里偷偷掉小珍珠呢。白厄突发奇想,若是像童话故事里描述的那样,落下的眼泪真的能变成小珍珠的话,枫丹岂不是赚大发了。
三人进了沫芒宫,外面的工作人员正忙得不可开交,桌子上的咖啡味道弥久不散。打印机的声音响个不停,再伴着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活像是一锅煮开了粥似的。
推开右侧的一扇门,就来到了那维莱特办公的地方。蓝色的沙发应着布局的冷系色调,倒真是符合那维莱特的审美。他给两个人泡了茶,自己却转而喝起水来。
看着白厄惊讶地望着自己,那维莱特解释道:“抱歉,这只是我个人的品味。”
倒不是白厄有点儿阴谋论,主要是脑袋里的记忆告诉他,那维莱特和七神之间的仇恨很难化解。正面硬刚不过,保不齐会使点儿阴暗的手段。但是钟离这种对于契约之外的小手段也很精通的人居然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
白厄照做。
那维莱特道:“摩拉克斯不愧是摩拉克斯,你就不怕我在茶水里下毒吗?”
钟离慢悠悠道:“一个能相信十盒半价的大审判官,是没有这个心思做这种事情的。”
那维莱特:“……”
钟离这两句话的情商是很高的,要是换了别人,恐怕会直接说没有这个脑子了。那维莱特与人类打交道了五百余年,虽然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还有些捉摸不透,但在外交场合上,这点儿敏锐度还是能感知到的。
“那日……”那维莱特开口:“你果真在沉玉谷。”
钟离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不错,那日我随堂主去沉玉谷采购食材。只是不巧,堂主遇见你时我有事离开了。”
那维莱特喃喃道:“真的只是恰巧?”说完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我以为钟离先生故意躲着我。”
钟离:“……”
白厄:“……”
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经由你的口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白厄差点儿没一口茶喷出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维莱特,却见后者神情平静,完全没意料到自己这句话带来的暴击有多么大。
这和明晃晃撩人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撩人还不自知。
白厄已经忍不住快点儿找到遐蝶让她来写篇带点儿颜色的东西了,即便是造谣也肯定能卖爆。
再看钟离,明显他受到的冲击也不小。这要是换做温迪和景元也就罢了,那两个家伙本来就是嘻嘻哈哈的。但是那维莱特这么一个一本正经的家伙,居然也这么语出惊人。
钟离轻咳两声,下意识否认:“大审判官想多了,我并无此意。”仿佛是怕那维莱特不信似的,他还补了一句:“当日堂主还说我与你说不准能聊得来。”
那维莱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但是问出口的话却同样让钟离和白厄沉默了一瞬。
“钟离先生是怎么回答的。”
那维莱特神情期待,仿佛极为在乎钟离的看法似的。
钟离和白厄对视一眼。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白厄低头喝着茶,舌头轻卷茶杯里的水。不得不说,那维莱特是极为细心的,竟然连白厄的体型也照顾到了。给白厄的茶杯是十分大的,即便把整个脑袋伸进去也可以。
白厄在忙着喝茶。
那维莱特还在期待钟离的回答,后者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后才慢条斯理道:“尊嘟假嘟。”
那维莱特:“……”
白厄:“……”
白厄再次被成功呛到,这两个老家伙真的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那维莱特可以明晃晃撩人而不自知,那么钟离也可以语出惊人而假装不察。
用魔法打败魔法,钟离这句话真的是精致极了。然而强中更有强中手,那维莱特微微思索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抱歉,尊嘟假嘟是什么意思。”
钟离:“……”
白厄:“……”
白厄再次被呛到,他擦了擦嘴,心道不能在这里再继续待下去了,不是被呛死就是被呛死。那维莱特这条看似正经实际比较抽象的水龙还是交给钟离应付把,他先润一润了。
钟离和那维莱特很好说话,白厄顺利从沫芒宫离开,迈着轻快的步伐在街道上溜达起来。不时有警备机关走来走去,走路的声音很机械。白厄好奇地凑上去挡住警备机关的路,警备机关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然后绕开白厄继续往前走。
看来这些警备机关没有自我意识,不像星海中的智械似的,除了外形能勉强看得出痕迹,别的几乎和真正的有机生命一模一样。
吕枯耳戈斯应该没有在这里。
白厄一连拦了好几个警备机关,都是这种情况。他依旧不放心,为了更准确地验证这一点儿,白厄甚至开始主动攻击这些走路哒哒哒的机关。
没有想象中的头颅滚落,这些警备机关也发动了攻击。
看来吕枯耳戈斯真的不在这里。像他那样极其傲慢的人,是根本不屑于反击的。比起把别人痛痛快快且干净利落地踩在脚下,他更喜欢看他人苦苦挣扎最后却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时脸上流露出来的绝望。
极致的疯子。
白厄高高扬起头,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这种被既定命运束缚住的囚徒,又自不量力嘲笑他人反抗命运的东西,根本不配来到提瓦特这片沃土。倘若真的来了,也一定会被再次击败!
满心怒火的时候,一只金色的蝴蝶停留在他的鼻尖。白厄屏住了呼吸,这只金色蝴蝶很是熟悉。金蝶扑闪着翅膀,带着白厄飞到了一个服装店前。
白厄抬头。
千织屋。
往里看去,一只金蝶在孜孜不倦地剪裁着精美的布料。周围金蝶环绕,却只是起了点儿点缀作用。白厄情不自禁地走进去,庞大的身躯差点儿没把门口的招牌撞倒。
这么大的动静惊扰了正在剪裁的金蝶,她扑闪着翅膀,声音充满神性,却又带着些许温柔,然而温柔下又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千织屋为您服务。”金蝶道:“不管您是什么体型,我们都会为您量身打造,亮出独属于你的风采。”
白厄摸了摸鼻子,打算打直球:“阿格莱雅。”
听到这个名字,金蝶轻轻颤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阿格莱雅这个名字……已经过时了,请叫我金织。”
“过时……了?”白厄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翁法罗斯的一切都和与我没有关系了。”金织的口吻很严肃。
白厄有些不敢置信,以前的阿格莱雅可是很有责任心的,而且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甚至生命。可是现在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和以前判若两人。
“阿格莱雅……我……”
白厄想解释,但是却被阿格莱雅无情地打断。
“翁法罗斯的逐火之旅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金织的神情极其冷漠,口吻极其居高临下。
白厄的神情很受伤:“阿格莱雅,我不是来让你参与逐火之旅的,也不是想要抢夺火种……”
“有区别吗?”金织再次打断了白厄的话,“从前翁法罗斯经历的,现在的提瓦特正在经历。不同的是,我们黄金裔解脱了。”她看着白厄,眼神冰冷:“如今你一个个国家寻找我们,难道不是想让我们黄金裔再次参与进来吗?”
“不是的……”白厄着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金织道:“你看过了,所以可以离开了。”
“我……”白厄嗫嚅了下唇角。
金织却不再看他,低头继续剪裁新衣。白厄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阿格莱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她对自己都是和颜悦色的,虽然大部分是因为自己是命定的救世主,注定要接过逐火之旅领袖的接力棒。但是即便如此,她待人也是十分温柔的。从来不肯说重话,即使是审判别人,语气也是和风细雨的。
她是温柔的化身,是浪漫的泰坦。金织家族世代供奉墨涅塔,矢志不渝。这是最为浪漫的誓言,也是最为外在的体现。
然而现在的金织不再温柔浪漫,而变得有些理智冷血。
等等?
理智?
理性?
!
提到浪漫泰坦墨涅塔,就不得不想起理性泰坦瑟希斯。墨涅塔和瑟希斯是一对以悲剧收场的情侣,而阿格莱雅和那刻夏作为分别继承他们衣钵的新一代泰坦,却互相不对付。难道是墨涅塔和瑟希斯看不下去了,互相挑选了对方的继承人?
白厄挠了挠脑袋。
阿格莱雅的话虽然很不近人情,但是说的却是事实。事实总是伤人的,如果不是被瑟希斯挑中了,这份儿冷血的理智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在须弥看到那刻夏老师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么温柔浪漫呐。
白厄实在搞不懂了,但想明白这一层后,他被阿格莱雅伤到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阿格莱雅只是被理性泰坦选中了而已,并不是真的排斥他。
又见到了一个伙伴,白厄迈着欢快的小步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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