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翻着如我所书不发一言,任由温迪将景元啄得满头包,末了唇角才压不住地开始上弯。
那刻夏老师已经开始授课了。
地点当然不在图书馆,而是换到了教室。白厄看着一屋子学士服的学生们,再看看自己白毛毛的身躯,怎么都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特别难受。
其实头顶也很难受。
自己这个身躯实在是太庞大了,头顶天花板,占了两排座位。鉴于自己很容易挡住后面学生的视线,白厄自觉地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那刻夏老师敲了敲黑板,很清脆的一声响,但是白厄的身体立即紧绷了起来。学生时代被老师支配的恐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厄正襟危坐。
那刻夏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字,叫学生自己先翻书。
不得不说,那刻夏老师还是很传统的。须弥已经有了虚空的存在,虽然现在已经被摘除,但足以说明科技发展到了不需要亲自板书的阶段。
老师们完全可以用一些电子设备来代替,但是那刻夏老师很执着。但是他自己不用也就算了,还撺掇其余导师也不许用。除却这些,他甚至还去教令院举报,让一些风纪官严查其余导师的论文,有没有什么掺假的。
引得须弥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风纪官们忙得不行,教令院某些德高望重的导师们也人人自危。一时之间,那刻夏老师的风评在须弥急转直下。
为什么用急转直下这个词儿呢,因为之前那刻夏老师的风评还是不错的,当然大多是因为大书记官艾尔海森的缘故。
在教令院其他人看来,艾尔海森向来眼高于顶,恐怕连小吉祥草王都不放在眼里,可偏偏没有什么人能说得过他。
别看艾尔海森平时话不多,但怼起人来可厉害了。都不需要刻意打听,稍微了解一下他那位可怜巴巴的金发学长就知道了。
这样一个嘴巴很厉害的人,一般人是不会去招惹的,但那刻夏老师是二般人。他不仅招惹了艾尔海森,甚至旗鼓相当,有时候居然还能稍微占据下上风。
听吧。
某日两人同游沙漠,我们文弱的学术分子大书记官低下头,抬起头,眉头轻皱:“啧,鞋里进沙子了。”
那刻夏老师双手环胸,下巴微抬:“那位在白树上意图窥见魔天奥秘的倒吊人倒是不用担心鞋里会不会进沙子,大书记官不如学一学?”
据某位好心的金发学长所说,当时大书记官差点儿没直接一头栽入沙子里。但鉴于这句话带有明显的个人色彩,我们暂不做考虑。但那刻夏老师能精准怼人的本事我们是知道了的,而且丝毫不亚于大书记官。
由于这件事被教令院传得神乎其神,是以那些早就看不惯艾尔海森的人都对那刻夏老师打了好评。但谁都没有料到,这位那刻夏老师才是真正的地狱级别的魔鬼。
艾尔海森向来是事情不犯到头上都置之不理的,比如学术诈骗窃取之类的,他早就知道这种事情在教令院内部层出不穷。但是他又不是风纪官,这件事不归自己工作范围,所以他也只当没看见。
但那刻夏老师不一样,他似乎有着一种很执着的心态,定要将教令院的败类一扫而光。
听到艾尔海森说起这些的时候,白厄挠了挠额角。
一个拿自己本人血液做实验,甚至宁愿牺牲一只眼球也要再见姐姐一面的人,自然执着。
如果说艾尔海森是个冷静的疯子,那么那刻夏老师就是极致的疯子。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在乎实验和研究。
“所以你当时在沙漠里真的被那刻夏老师怼到无话可说吗?”
作为当事人,又作为这件事情的转述者,甚至在无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艾尔海森完全可以不用提这件事情。只要他不提,教令院不会掀起对那刻夏老师的追捧。
艾尔海森正捧着书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很平静地抬头看了白厄一眼:“这是事实。”
“所以你真的在沙漠里倒立行走了,只为了鞋里不进沙子?”
“……”
讲台上那刻夏老师还在板书,艾尔海森啪地一声合上书本,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神情似乎有些郑重。
“当时那刻夏是怎么让你毕业的?”
“……”
艾尔海森没问白厄是怎么在那刻夏手底下毕业的,而是问那刻夏是怎么让白厄毕业的。
虽然都是一个意思,但是侧重点不同。鉴于他们昨晚针锋相对的样子,白厄猜想下课后艾尔海森一定会拿自己去怼那刻夏老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教不严,师之惰。
白厄选择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艾尔海森继续看书。
白厄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合理怀疑他就是被那刻夏老师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所以刻意接近自己,好找一点儿话头。
连那刻夏老师的鞋底是红色的这件事他都能留意到,艾尔海森对于那刻夏老师的观察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了。
白厄不说话了,专心听那刻夏老师讲课。但是那刻夏早就注意到了某个从教室后门偷偷溜进来的人,他随手翻了几页书,语气很轻:
“看来我的课在教令院很受欢迎,连大名鼎鼎眼高于顶的大书记官都来旁听了。看来大书记官对我很有信心,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像是打开了让学生自动扭头的机关似的,一排排脑袋像是击鼓传花似的转过来。
白厄捂脸。
他从来没有因为体型这么尴尬过,想瞬间缩小点儿。
艾尔海森镇定极了,他轻轻合上书册:“那刻夏老师最近在教令院大出风头,一堂课更是重金难求。”
那刻夏老师说自己受欢迎是在自嘲,可是艾尔海森竟然也这么说,暗讽意味十足了。
“不敢当,一切都是仰赖大书记官。”那刻夏双手环胸:“如果没有什么大书记官在沙漠气得又哭又闹的传闻,我这个名头也是起不来的。”
什么?
又哭又闹?
白厄惊讶地看着艾尔海森,难以想象这个总是绷着脸的大书记官又哭又闹是个怎么样惊骇世俗的名场面。
如果搭档在这里,一定会用相机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刻。
视线无意识飘过前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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