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慈现在的位子之前是郭万金坐的,郭万金代理我的大半职权,时间一长,他就飘飘然,以为自己能欺上瞒下、一手遮天了。只可惜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相关官吏先后革职查办,斩首流放十余人。
终究不过是狐假虎威的蠢才罢了。
穆慈当时也参与清理门户,他应该最清楚。
“没有。”他向后躲了躲,避开文书尖锐的角,声音微不可察地发着抖,“我只是让他们暂缓。大人若是执意,我让他们动手就是了。”
“希望没有下次。”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收回指向他的文书,提笔继续写字。
“让他们手脚利索,赶紧动手。”
“是。”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批复写累了,手酸得很,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拿了份诏书来看,算是缓冲。那诏书套话一大堆,主要就是关于改年号的,我看了一眼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便提笔签了字。
紫书流银,最后一笔落下。嗯,不错,这个字签得好看。我满意地点点头,放下笔,吹了吹墨迹,从盒子中取出半个掌心大的麒麟金印,在紫色的印台上按了按,一只手按着诏书,一只手拿着金印稳稳在红色的皇帝玺印下方盖上了紫印。
“大人,太后九族的事,你还是再想想。”穆慈把我批完的文书码好,放回箱子里。
“不想了,就这么定了。我要保护沈家。”我想都不想,拿起诏书递给穆慈,穆慈叹了口气,接过诏书吹着墨迹。
“另外有件事。”穆慈又从怀里掏了本册子递给我,“这是最近卡在吏部的调动名单,标了调动来源。最近朝堂动荡,清缴太后党和反叛势力,腾出来很多位置,陛下、襄亲王、德亲王,还有几个零散的小团体都想往上补位。位置竞争激烈,咱们的人也有被伤到的。”
我接过册子翻看,确实有不少自己人被波及贬官、调任。
“没出现伤亡吧?”我一边看一边问。
“有两个被革职下狱的,还有一个斩监候等复核的,一个被抄家的,一个被流放的。那俩革职是被做局了,斩监候的是欲加之罪,抄家和流放的确实是做得过了,被抓到把柄了。”
“干了什么?”我闻言便将册子翻至最末一页,仔细读着被蓝墨勾出的自己人名单。
“一个侵吞百姓耕地和宅子,一个贪污了三千两白银,都是赈济款。”穆慈说,“罪名上面写了,你看一眼。”
“贪污那个立刻做切割,别把咱们牵扯进去。侵吞土地的那个看看能不能捞一下,帮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吧,警告他和他的派系,还有侵吞的立刻还了,别再作死。”我说着用紫笔在那个贪污的人名上打了个叉,在侵吞土地的那个人名字上画了个圈。
“好。那另外几个呢?要说全都清清白白不太可能,不过我查了,他们也坦白了,没什么大的问题。都是些索贿受贿,吃拿卡要之类的,数额也不大,也不涉及人命。”穆慈点了点头又问。
“捞出来,敲打一下。”我支着下巴,提笔随手一画,把那几个人的名字圈了两个圈。
“这几天沈卿默闹腾得厉害,又在谏言整顿吏治,大人你这是顶风作案啊。”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他那么喜欢谏言,让他去都察院吧。”
穆慈也笑了,伸手过来给我翻了个页,指给我看:“这兵部尚书现在抢手货。陛下提名兵部一个主事王礼,德亲王那边提名平州州军一个校尉赵士德,襄亲王那边提名的是职造司协理何有义。”
“职造司……这襄亲王在开玩笑?”我笑了一声直摇头,“职造司都是匠人,就算调兵部,也不能往兵部尚书这位置上调。德亲王州军有关系网,需要盯一下。这王礼……”
“王礼还不错,兵部老人了,做人做事也稳妥。大人怎么定?”
“兵部尚书定沈卿默吧。那王礼是还行,不比沈卿默差,但我知道他,他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陛下若真是有什么冲动的时候,他肯定顺着陛下怂恿,起不到阻拦作用。还是沈卿默好些,沈卿默敢说话。沈卿默腾的侍郎位置给王礼,安抚一下陛下,别太不给陛下面子。”
穆慈点点头,算是记下。
小山似的文书在我的努力下逐渐减少。穆慈被我熬得又饿又困,先撑不住回府了,临走前还给我点了份青椒鸡蛋饺子填肚子。
我熬了个通宵,实在困极了才问店家要了被褥,搂着那些文书打了个地铺睡了一会儿。我还没眯多大一会儿,穆慈就带着陌生人来了。那男子三十几岁的样子,长相俊美,一双桃花眼,一身低调的麻色短打却难掩气质不凡,装扮的款式并不太像冉京人。
我虽然脑子还迷糊,但见到他的一瞬间便彻底清醒。
而他见到我也是一愣——很显然,他大概也是还记得我。
我小时候见过他,只是年纪太小,时间又久远,我的记忆很模糊。我只记得站在璃尚权力顶峰的那三人深深相爱着,有说有笑,形影不离。我只记得模糊的春花夏雨、秋水冬雪中,云粼帝笑眯眯地牵着他的手,速远王欢脱地搂一会儿云粼帝的胳膊,又笑嘻嘻地往他身上一靠,那是比阳光都要明艳的爱意。
穆慈并不知晓我和他从前见过,还一本正经、恭恭敬敬的将他介绍给我:“大人,闻相无论如何都要见您。”
“见过……”
我一把拦住正要行礼的闻楼雪,打断了他的话:“坐。”
穆慈端着水壶和茶杯噔噔噔下楼去前厅沏茶,只剩下我们二人。我引着闻楼雪到窗边的书案边坐了下来。
“已经见过了?”我望着他的眸子,开门见山。
闻楼雪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再没说话,那我便明白了——苍安凛并帮不上他。
“闻相,上次我的回复已经很清楚了,不是霄国坐视不理,是的确爱莫能助。我们霄国实力如何,您应该也清楚。即便是您觉得我们有所隐瞒,大可以在心里将我们的战力翻一倍。您说,翻了一倍之后的我们能打得过东启吗?您分明最清楚,若是打得过,我们早就占了东启和垣川,何必一直委屈隐忍?霄国与璃尚是盟友没错,但凡有胜算,霄国一定全力支持,但大人扪心自问,有胜算吗?大人要拉着霄国一起灭亡吗?”
我没有给他谈判拉扯的机会,立刻摊了牌。
我没有骗他,他也很清楚。霄国是富庶,是技术发达,但那不代表军事实力强大,从前霄国都是靠璃尚来保护的,这样的霄国如何能够反过来帮他们击退他们都无力抵抗的东启?
闻楼雪沉默地坐着,手里握着那块银制的国境线准入令牌。那块令牌代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