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了，太后若是有什么，来找朕。你这般行径是要谋反？你不要命了？还是你的九族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很冷，他的表情也很冷，他俯视我的眸子里更是冷得结出冰碴。我的下颌被他冰冷的大手掐得生疼，那力气近乎要把骨头掐碎。

他此刻，是帝王。

我是他的臣子。

我与他对视，从他眸中读出疏离、冷酷、诘责与蔑视。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毫无暖意，皱起的眉头和垂下的嘴角明晃晃地告诉我，他不会一再容忍。

至少在那一刻，我是怕他的。

我不知道我为何要怕，分明我没理由要怕。

也许是怕他手中残缺的皇权？也许是怕他生来自带的暴戾威慑气场？也许是怕他真的……

总之，我怕了。

我温驯地垂下眸子，声音发着抖，没骨气地讨了饶。

“臣知错了……”

苍安凛这才松了手，丢垃圾似的，用力把我甩到一边：“滚吧，去守你的皇陵。”

我知道那是他的恩典。以我今日之罪，诛九族亦不为过。即便他手中权力残缺，眼下我只身在御林军的包围下，“赐死”我一人也是轻而易举。

我叩首谢恩，他也没再说话，拽了翻倒的桌案过来，挑了个干净的地方沉默地坐下。

他坐在桌案上，低着头，看着不知是被瓷片还是刀刃划破的手掌淌着血，一言不发。

我起身想走，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多看了他一眼。

“陛下，臣……”

“滚。”

他骂了一句，没抬头看我，语气里也并无怒意。

我没听他的话，壮着胆子，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试探着凑近他。

心知他不快，所以我未敢发出声音，只默默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递给他。

他抬眸瞄了一眼，并没有接。

我本想算了，我又不是什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可他的手血流不止，一直在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淌血，看上去痛极了。白皙的手上，鲜红的血描绘着骨骼的痕迹，滴在地上一小滩。

他的手疼得在发抖。

我有点怕他凶我。但我还是在心里给自己好一番加油打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凑到他脚边跪了下来，拔开了药瓶塞子，伸手去拉他的手。

苍安凛没说什么，没抬头，但也没反抗，任由我拉起他的手掌，用帕子擦净了周围的血，把药粉撒到他手心的伤口上。

“没有缓和余地了是吗？”

待我收起药瓶，他终于说话了。

“没有了，陛下。”

我看到他胸口起伏，无声叹气。

他用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强势将我拉近，低下头。温暖柔软的双唇轻轻吻了吻我的发顶，他将脸埋进我发间轻轻嗅着，又猫儿似的用鼻尖蹭了蹭，百般眷恋。我扶着他的膝盖，闭了闭眼，接受他的亲近，也觉得安心。

直到我跪得膝盖疼痛，他才终于舍得松手，在我的额头上又落下一吻，才算罢休。

“好了，老师回去吧。叫几个御林军送你回去，就说是朕说的。”

我谢了恩，起身退下。

御林军副统领萧笙并未质疑，毕竟苍安凛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宠我了。他派了几个士兵，牵着我的马，将我护送至宫门口。

我灰溜溜地打道回府，进门之前宋潇把我拦下来，堵在了一处小巷里。

“大人怎么如此冲动？就没想过是太后激您？寻常人等即便遭此算计，也绝不可能如此行事，大人您这不是自曝吗？”

宋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质问我。

我瘪瘪嘴，低着头不看他。

宋潇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一个月内，我要见到太后的九族人头。”

我话一出口，宋潇就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大人，您疯了？”

“办不到？”

“这不是办不办得到的问题。您这诛太后九族，跟诛陛下九族区别很大吗？您要上史书啊？”

我被他噎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说：“除了怡箔公主，都杀了。”

“大人……”

“她杀我侄子，我要她九族。不斩草除根，留着她继续伤害我家人？”

宋潇这次没话说了——他应该清楚，我这话是对的，除非我忍了，不然只要反击，那两家就是无休止的恩怨，更何况若是真的结下仇怨，武将世家的沈家受损，最终还是霄国承担这个损失。

“干活儿去吧，一个月的时间，别放跑一个。”

宋潇点点头：“可陛下知道了，大人怎么办？这么做太明显了，您今日跟太后结仇，回头太后九族被杀，那不明摆着是大人您做的？陛下能不记恨大人？大人要跟陛下翻脸？”

我扭过头，避开宋潇的目光：“我今日同他说了，今日太后不死，我和他此生就是死敌。”

“……大人可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太后现在都不肯放过我们沈家，还用得着等以后？”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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