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公路上一片荒芜，明明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却因为过分的空荡而显有几分诡异，雨声和引擎声夹杂在一起，一起成为这条公路唯一的心跳。

隋意把车窗降下半寸，风灌进来，带有一点铁锈味，或有一点腐烂味，或是她的错觉。

路过的白色标线在她瞳孔中渐渐模糊，直到落入地平线后消失不见。

这条公路没有来处，也没有尽头，平静得令人惆怅。

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停车制作油布伞了，总之当她看到前面是一个拐角处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16:32了。

她这次选择的是右边。

在又开了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后，一座建筑缓缓出现在她视野中。

让隋意感到意外的是，她遇到的竟然不是学校，而是一家从外表上看古色古香的餐馆。

外面的大门看上去巍峨又气派，两边各自站着一个“人”。

其实她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人，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确实是一男一女不错，但他们的脸又实在不像人。

跟学校里遇到的那些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脖颈上除了黑黑的不规则球体，还有两个像眼睛一样的顶在脑门上，差不多占据一整张脸。

见她走近，迎宾二人立马切换至热情脸——黑黑的脸渐渐变红。

“客人是来用膳的吗？”

隋意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询问道：“请问这里用膳需要用什么支付？”

“求生币哦。”

迎宾二人的脸像显示器般闪烁，这会又变成了求生币的样子。

隋意盯着那枚虚拟的硬币，银白色，边缘有齿轮状的咬痕，正面是个奔跑的人形，背面是交叉的刀叉。

其实跟她之前见过的硬币很像，可能就材质和图案有些不同。

但无论像不像，她手里现在一个求生币也没有。

隋意不禁沉思，所以系统为什么会让她遇到餐馆站点呢？

会不会跟学校一样，这里也需要通过对话获取自己的临时身份？

或许是她思考的时间有些久了，迎宾的二人明显有些不耐烦，它们脸上的求生币变成了一串串问号。

“客人是来用膳的吗？”其中一个再度开口道。

隋意如实道：“我没钱，没钱能进去吗？”

另一个头顶骤然冒起火焰：“没钱来什么餐馆？还是说你想吃霸王餐吗？”

眼看着两人显露出攻击状态，隋意只能无奈后退。

直到退出一定的距离，迎宾二人这才没有追击，火焰渐渐收敛，但问号仍在脸上滚动，像等待输入的指令。

看来这次回答错了，那这个站点她到底该怎么进去？

她还在思考时，突然见餐馆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人头上显示着“急急急”，字面上的那种急，字体还在微微颤抖。

嘴里一连串念叨：“小强、小美，你们先别站在外面了，今天的客人太多了，里面人手不够，快去帮忙。”

小强？小美？

隋意目光扫向迎宾二人，他们脸上的问号瞬间清空，切换成"收到"的符号，转身就往门里飘。

原来机会在这里。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主动上前一步，声音刻意提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急急急”听到她说话，视线终于落到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后，问道：“你有没有身份证明？”

隋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做了个掏口袋的动作，实则是从背包里把自己的学生证拿出来，递给它。

“急急急”接过后看了半瞬，而后重新看向她，反问了一句，“未成年？”

隋意这下是真不会了，游戏里也有这个说法吗。

好在她之前仔细看过学生证，上面根本没写她的出生年月。

她说：“没有，我复读了一年，今年已经成年了。”

“急急急”沉默不言，隋意不禁将视线移到它头顶，然而那里什么都没变。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补充道：“我可以不要钱，管饭就行。”

“急急急”的脸色倏地一缓，三个急只剩下一个，隋意心想，差不多稳了。

果然，下一秒听见对方开口道：“你随我来吧。小强小美，你们继续守门。”

隋意跟上“急急急”的脚步，跨过餐馆的门槛。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她预想过后厨的油腻、前厅的嘈杂，或是某种恐怖片里的血肉厨房，但眼前的景象更像一场错位的梦。

古色古香的外壳里，是现代化的流水线。

传送带在头顶嗡嗡运转，上面摆放着一个个餐盘，盘子里是色香俱全的菜肴，好像跟现代的餐馆没什么两样。

“急急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今天有喜宴，八十桌，后厨缺少摆盘的，你手稳吗？”

隋意将目光从大厅收回，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稳的。”

“那就行。”它推开一扇门，热浪和噪音扑面而来，“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然，后果自负。”

隋意踏进门内，身后的门自动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厨房里灯火通明，使得台面的食物清晰可见——有还在微微抽搐的紫色肉块，有浮着眼球状泡泡的汤汁，还有正缓慢蠕动的米饭。

传送带周围是一圈厨师，黑黑的脸上带着厨师帽，冷漠的外表与手中飞舞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处处透着诡异。

然而，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像是没看到一样。

“你的位置在那。”“急急急”指向角落。

那里有一张空桌，桌上堆着雪白的瓷盘，旁边还有一个小洞，用来放菜，也能将大厅里的动作尽收眼底。

“把菜摆成花，客人喜欢花。”说完，它就飘走了。

隋意走到桌前，拿起一只盘子。

瓷面冰凉，底部印着一行小字，她眯眼辨认：

“本店食材均来自自愿捐献者。”

这时，传送带在她面前停下，送上一盘紫色肉块。

隋意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努力不去想这像人体的哪个部位器官，一个劲地想着，花，客人喜欢花。

她摆了一朵玫瑰，紫色做花瓣，白色做花蕊，然后淋下一勺汤汁，一道菜就摆好了。

隋意暗自点头，也不是很难嘛，习惯就好了。

把这一盘放进小洞里面的传送带，面前的传送带立马又送上新的。

第二盘、第三盘……她的手越来越稳，眼睛也始终盯着盘子，绝不乱看厨房里那些忙碌的厨师是怎么处理食材的，也不看外面大厅的客人是怎么吃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三小时。

厨房里的声音渐小，传送带的速度也慢下来。

蓦地，灯全部熄灭，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隋意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咀嚼声，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然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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