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一伊和唐茵走出葡萄园，远远望见灯下有个人影，光线暗，又逆着光，看不太清，但陶一伊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卢修斯，一个人站在那等她们。

还有一只橘猫从他身后离开。陶一伊眯眼细看，本地有许多长相类似的橘猫，她不确定是不是葡萄园里遇到的那只。

“李叔，你家养猫吗？”陶一伊问。

“不养猫，养狗。”李叔说，“狗能看家护院，猫能干什么呢？”

“是啊是啊。”唐茵颇为赞同，“猫高冷死了，还得当祖宗供着。”

李叔：“狗比猫有用多了，再养只猫就是浪费粮食。”

唐茵连连点头，相见恨晚，终于在这个话题上找到了知音，又跟李叔探讨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卢修斯低着头，倚在墙边，两只手揣在卫衣兜里，长睫在眼睑处落下阴影，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没有理会。

陶一伊没瞧见阿福，走过去问他找到阿福没，他才冷冷地说没有。

“不找了吗？”

“猫还能比人还重要吗？”卢修斯说，“不用管它，等它自生自灭吧。”

陶一伊第一反应是：“这怎么行?”

明明阿福一跑走，就追上去找，现在怎么这幅态度。

“阿福没事吧？”

“猫能有什么事。”

“我是说没遇到危险，或受伤之类的吧？”

陶一伊当时看到战后现场，就泛起隐忧，那些抓痕，猫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很低。

她见过那些打架受伤的猫，耳朵被咬出缺口，脖子爪子不停渗血，软毛凝结成一块，触目惊心。

李叔说猫是跟鬼斗，陶一伊不信，她猜测鬼就是人，人在装神弄鬼。

如果不是同类自相残杀，而是人为诱捕，只会更惨。

卢修斯：“没有。”

她不敢掉以轻心，“你亲眼见到了吗？”

卢修斯冷着脸，说：“嗯。见到了。有我在。连一根毛都没掉。”

“那就好。”

陶一伊松了一口气，垂眸，他靴底粘着新鲜泥土，附着纸灰，是到过现场的。

他肩上还沾了一片灰，陶一伊抬手去拂，他猛地偏头，看着她拂去灰尘，才放松了警惕。

陶一伊收回手，突然反应过来，尴尬地解释：“只是灰尘。”

“哦。”卢修斯敛了目光，迟疑道，“谢谢。”

李叔给他们拿来凳子，陶一伊和卢修斯坐着休息，面对着面，相顾无言，都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心里都装着事，不再那么坦诚。

当时他走近路，去得快，可能目睹了现场的情况。

陶一伊开口：“所以你当时赶到，发生什么了吗？”

他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

陶一伊蹙眉，他总是这样，跟藏着什么秘密似的，猜不着，也看不透。

她不喜欢这样的他。

她语气笃定道：“我看见了。”

卢修斯掀起耷拉的眼皮，又快速眨了一下，藏在衣兜里的手也不自觉捏紧。

“看见什么？”

没什么波澜的语气里，比平常略带急促。

陶一伊勾起唇角，不急着说话，只是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

卢修斯微微抬头，眸光闪烁，静静等着她。

她在干什么，难不成在数星星吗？

卢修斯却没那个兴致，只是看着她，等着她。

四周仿佛噤了声，一切都安静下来。没有风吹拂，也没有鸟啼叫、蛙嗡鸣。

“没什么。”

她的话轻飘飘传来，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卢修斯伸长腿，仰头，望着那片黑不见底的夜空。那颗最大最亮眼的星星旁边，有颗很小很晦暗的小星星，此刻大概只有他注意到了吧。

“只是......”陶一伊续道。

“我知道，那里留下了很多猫爪印，还有抓痕。”

陶一伊去了现场，卢修斯并不惊讶，不然也不会在李叔家等她。

卢修斯会在这等她，她也感到奇异，没有约定，却知道她要来这儿。

“还有一只橘猫。”陶一伊说，“是你旁边那只吗？看起来挺像的。”

冥冥之中，心照不宣的相遇似乎跟这只猫有什么关联。

卢修斯没否认，只是说：“我不知道。”

陶一伊哦了声，继续问道:“我猜你应该碰见那个道士了吧，就是昨天来桃园的那个人，李叔说那些符纸就是他烧的。”

卢修斯：“嗯。”

“为什么？”

卢修斯偏头：“?”

“那道士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看到的，听说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陶一伊目光一凛，满脸认真，“卢修斯，你太神秘了，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之间永远有隔阂，无形的屏障，永远无法信任彼此，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关系。”

只是帮他拂去灰尘，如此微小的动作，那样警惕的眼神，有什么可忌惮的，她不明白。

她凝视卢修斯，想要通过眼睛，洞穿他的想法。

卢修斯不躲闪，面不改色，长睫眨动一下，抿唇。

“不是不告诉，是担心你来会有危险。”

“是吗？”

“嗯。”卢修斯深呼吸，露出诚恳的表情，“老道士认为猫是会变成人的妖怪，所以引诱附近的猫过去。”

陶一伊眼睛一眯，凑近他：“你以为我会信吗？”

卢修斯屏息，喉结滚动，怔怔吐出一个字：“会。”

他收回伸长的腿，正襟危坐，抬眸观察她的神色。

陶一伊若有所思，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卢修斯，我相信你。”她说。

总算松了一口气，卢修斯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容。

“但是，”她顿了下。

卢修斯立刻收起笑容。

她续道:“如果你瞒着什么，要么现在坦白，要么一直藏着，最好不要被我发现，如果哪天我知道了，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不相交。”

她不能容忍谎言，因为她被欺骗过，还是最亲的人。

“我知道了。”卢修斯机械地吐出这几个字，喉咙发紧，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似的，有点透不过气。

他没再说别的。

陶一伊回归正题，继续问道：“之后呢？”

卢修斯回神:“赶去的猫很多，老道士应付不过来，发生了一场混战。”

陶一伊语气急切：“有猫受伤吗？都逃走了吗？”

卢修斯看她这副样子，轻轻叹息，说：“除了老道士被猫抓伤，都没事。”

“卢修斯，你救了它们，对吗？”

当时只有卢修斯赶去，陶一伊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不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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