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让你在外面睡帐篷不好。”
周砚知将箱子抬了回去拆开，其实所谓的床，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床，而是那种打工人买来在公司午休用的折叠床。
两人此时正坐在天台外吃饭，唐霁咬着筷子看着周砚知表情复杂地看着屋里那张床，忐忑地解释道：“我也觉得一直让你睡外面不好。”
刚开始，她并不知道周砚知会在这里待多久，一天两天，或者一个星期一个月，所以当他提出在天台睡时，她觉得就是应付几天的事情，总比他睡楼下强。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周砚知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她也习惯了他的存在。昨天被任萱这么一说，她就觉得好像真的不能这么下去。
“我想过搬家的，但是搬家就要找两房，找两房的话房租肯定也比这里高。虽然《守艺人》这个节目给的工资挺高的，但毕竟是临时，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悠着点。你就当是过度，等我收入稳定点，我们就搬家，给你一个真正的房间。”
周砚知沉默地转过头看着她，她说什么？搬家？和他一起搬？所以，她已经在私下里规划着他们的未来？但是，她却要找两房的房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现在就挺好的，我可以继续在外面睡。”周砚知说完，低着头大口扒饭，好像想要掩饰什么。
“这哪里好啊？”唐霁皱着眉头说，“外面这么热，你肯定每晚都跟焗桑拿一样。晒了两个月，我那帐篷都晒褪色了。再说了，很快台风天都要来了，你别半夜被刮下楼去了。再过段时间，冬天也要来了，你想把自己冻死啊。哎，再说下去，我越来越感觉自己在虐待你了，你过得还不如一只小仓鼠。”
周砚知听着唐霁描绘着他们的未来，回头看了眼斗柜上的仓鼠笼，小老鼠不知道唐霁将它和他相提并论，无忧无虑地扒在碗边吃粮。他又扫了一眼屋子，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可是，我怎么睡啊？”
“呃……”唐霁也扭头看向屋子，“确实有点小，不过我觉得把沙发搬到阳台，你的床应该可以放下。”
“不是，我不是嫌空间小。”周砚知觉得有点头大，“这是单间。”
“是啊。”
“所以……”
“所以？”
“我们，就这样……睡一起。”
“不是睡一起。”唐霁赶紧纠正道，“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
周砚知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了，唐霁好像什么都清楚，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他叹了口气，叫道：“唐霁……”
“嗯？”
“你可不可以……对我……”周砚知停顿片刻，斟酌了一下，说道，“多一点防备心。”
从一开始，两人还是陌生人时，她就大方收留他在这里住，但那时好歹隔着一扇门。现在，她直接邀请他登堂入室。可是，直到现在，她连他是谁都还不知道。
唐霁缓缓地歪过脑袋，问道：“为什么要防备你啊？”
“我……”周砚知真的是该气还是该笑，“我好歹是……是个男的。”
“我知道你是男的呀！”
“那你就不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唐霁反问道：“那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周砚知被噎了一下，短叹一声，郑重地说：“不会。”
“那不就行了嘛。”唐霁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扭扭捏捏的，“反正买都买了，就这么定吧。”
周砚知无话可说，再说他就打脸了，还显得他心虚，他想图谋不轨。
晚上，周砚知真正意义上和唐霁同睡一个屋檐下。这熟悉的房子突然变得陌生，他浑身都感觉不自在。耳朵充满了各种噪音，有小仓鼠跑跑轮的“哒哒”声还有偶尔喝水的“咯咯”声，有空调制冷的呜呜声，还有……唐霁极其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周砚知扭头看了过去，他的床比她的矮，其实不太看得清楚，只能看到床上有人就是了。
她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这公平吗？是她让他进来睡的，结果自己一下子就咕咕入睡了，剩下他自己一个人辗转反侧。
不，他担心会吵到她，甚至都不敢转身。
这小破床稍微动一下都会嘎吱嘎吱响，他整个人都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样。
他一动不动地平躺着，双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还在想，
她为什么就对他这么放心？
不对，她对他这么放心，他应该开心的，说明她信任他。
但是，他为什么总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凭什么对他放心啊？
他一个男人，难道不应该拥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欲望吗？
还是说……
她不觉得他对她有欲望，是因为她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也是。
像他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兴趣。
他想起唐霁那天眉飞色舞地说起她那个师兄有多厉害的样子，他想起唐霁妈妈说如果他连靠自己生活的能力都没有，他有没有能力爱你。
她应该会更喜欢那个事业有成的师兄吧？
如果，他能早一点遇到她，她是不是也会像看待她那个师兄那样崇拜他？
可是，她那天明明说，难道要功成名就的人才有资格谈恋爱吗？
这是她的真心话吗？她是真的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也能爱人，还是只是用来搪塞她妈妈的说辞？
但她也说她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她到底那句话才是真。
哎，越想越烦。
周砚知无声叹息一声，胸口还是觉得闷闷的，郁闷地翻过身去对着墙壁，迷迷糊糊间，终究睡着了。
……
狮头的骨架用了5天时间才最终完成。
虽然作坊两位熟练技工也一直从旁协助，但齐佳终究对狮头的扎作工艺不是非常熟练，且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做这么大尺寸的狮头，很多细节都需要调整。齐佳是一边做一边对自己的设计图纸修修改改，最终完成后就连她自己也很惊讶。
“第二步就是扑。”齐佳对着镜头拿起一张纱纸介绍道，“所谓扑就是用浆糊将纱纸、账布粘合在一起。”说着，她便直接上手操作，用刷子蘸了浆糊涂在竹篾上，将纱纸裹上去固定，再将账布粘合在一起。
“因为我们这次制作的狮头比较大，所以这一步可能需要多层裱糊、晾干，耗时肯定也是比正常尺寸的狮头要长。”
在拍摄同一道工序的时候，因为场景大多一样，唐霁可以不需要每天都到现场拍摄。不需要去的时候，唐霁还是会到餐厅兼职。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在餐厅遇到梁颂。
当她看到梁颂走进餐厅，来到她面前惊讶地看着她说“还真是你啊”，她瞪大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第一反应是想否认，想逃。好在，经过短暂的惊愕后，唐霁突然反应过来了，对她来说，《守艺人》的拍摄是兼职，餐厅的工作也是兼职，就算她在不用拍摄的空档来餐厅兼职，也没什么不妥的。
所以，她大大方方地承认：“对，我在这里兼职。”
只是，梁颂就更加疑惑了：“兼职？”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兼职呢？
“对。”唐霁点点头，“师兄，你是要吃饭吗？我不能跟你闲聊太久，不然我们经理要说我了。”
其实他吃过了，和团队的人一起吃的，只是刚才经过这家餐厅外面时，他看到里面有一个服务员很像唐霁，便将其他人支走，谎称自己还要买东西，实际上是自己走了进去确认。
但唐霁这么一问，他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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