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溪想了一圈，都没想起季默是谁。

实际上之前她在止戈城的时间也很短，没有接触过多少人。

但无妄敢肯定对她念出对方的名字，那说明自己实际上是见过对方的，而且无妄也知道自己认识对方。

那就只有在止戈城大闹一场的那天晚上了。

是那晚曾经追随云阳道君的老仆？当初她确实是给那老仆留了一口气，但怎么说都是技不如人，现在人死了总不能还找她要说法吧？

想到这里，沈云溪微眯着眼盯着那封信件，眼中充满了怀疑。

见沈云溪这幅样子，无妄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阖上眼单手稽首，许是想到死者为大，他的眉眼之中倒是多了几分悲悯，此时时刻倒像是一个真正的佛修模样了。

“此人你那天见过，就是他给孟颂君传的信。”

听到无妄的回答，沈云溪才恍然想起了那个混在人群中、有些高挑却很消瘦的男子，她对对方的印象不深，唯一记得的就是他那怯懦瑟缩的神态。

沈云溪当时还在想，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还敢与止戈城狼狈为奸，做下这种丧心病狂的龌龊事来的？

正在庆贺守城胜利的章绮与宋巍等人很快就感觉到气氛的凝滞，见到沈云溪等人有事商谈的样子，对视一眼，随即便很有眼力见地默默退了下去。

如今整个演武场就只剩沈云溪三人。

止戈城的那晚，沈云溪大闹一通离去之后，无妄并没有急着去寻找沈云溪，而是在那之后打落了孟颂君的境界，在周边各势力对止戈城施压时站了出来并强势插手了止戈城的事物。

所以对于季默的来历他反而了解得比较清楚。

见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无妄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当初他出面插手止戈城的事物，不仅是因为他打落了孟颂君境界，导致其他宗门对止戈城施压的时候无人扛起大梁，其中还有异种的缘故。

异种能够潜伏在止戈城，并在苍黎秘境造成大范围的破坏，很大一个原因正是因为止戈城的人鬼迷心窍，通过放任异种行动来遮掩凤凰神火被他们盗取的事实。

当年由于盛燕堂身死，他所持有的钥匙也失去了踪迹，那么多年来苍黎都是各方势力搜寻的目标，此次苍黎的提前出世已然有溃散之兆，那么无论是修真界各派宗门亦或是异种，那必然都会对视线聚焦在苍黎之中。

异种的踪迹一向是修真界的头等大事，只要那些异种的行为能够彻底对苍黎造成破坏，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彻底掩埋，最差的结果也能够转移众人视线，将一切都推到异种身上。

止戈城的人打的确实是如意算盘，只是他们没想到沈云溪居然还能从地底爬起来，更没想到为了帮助百里重塑源种，沈云溪会带着他来到苍黎。

这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吧。

无妄这样想着。

勾结异种的行为，虽然胡显等人一再保证是他们趁孟颂君闭关私自所为，孟颂君本身并不知情，但无妄并不在意这些，止戈城的行径已然是触及到了底线。

他将止戈城驻留的修士都重新清理了一遍，并要求他们根据当时的线索细细追查异种的来源。

那时孟颂君境界大跌，长老受到重创命悬一线，胡显作为实权的二把手要负责应对城内外的诸多问题。

到了最后，竟是那位有些消瘦又有些怯弱的季默主动请缨。

如今时隔两个月，当初止戈城传来的线索终于有了一点方向，只是这点线索也随着季默的身死戛然而止。

“这个季默，听闻百年前阿缈前往止戈城支援的时候救过他。”无妄叹息一句将手中的信纸递过去给沈云溪。

其实无妄对季默的印象也只是定格在时常瑟缩着肩躬着腰的男子上，他无意探求对方的心态变化。

就好比他不在意对方为什么会在苍缈一事上保持沉默一样，他同样不在意就是这样懦弱的季默为什么到了最后主动站出来。

前一个或许是在对方眼中死人就合该给活人让道；后一个也许是自己的良心未泯，想要补偿。

谁知道呢？

沈云溪接过信纸，上面对线索的追查每一个细节都很详细，从一张纸到一个人，从名门弟子到散修，其中兜兜绕绕最后的线索竟然指向了北荒。

线索到这里戛然而止，再进一步的就没有了，再后来就是季默暴露被灭口的消息。

北荒，魔修。

沈云溪摩挲着信纸，却想起了另一回事。

“可是想起什么来了？”注意到沈云溪思索的表情，无妄问了一句，就连百里都沉默地注视着她。

“可还记得当初我与你相见时的场景？”沈云溪没有急着回答无妄，而是同样扭过头询问正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源种被挖，那天的场景他怎么可能忘记？

经这一提醒，百里很快就明白了沈云溪这样问的意思。

“那天……是有异种在监视？”他主动说了出来。

第一次见到沈云溪的那个晚上，虽然他很快就晕了过去，但是他还依稀记得对方手中拖拽着一个尸体。

好像是异种的尸体。

“正是。”沈云溪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随即对无妄详细阐述了当初事情的经过。

“如此看来，这赵裘真与异种为伍。”无妄闻言轻蹙了一下眉头。

现在北荒与修真界各派关系紧张，如今爆出即将要上位的准魔尊与异种为伍，那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确定，当初见到异种他似乎也很惊讶，不过即便他们不是一伙的也肯定有所联系。”沈云溪没忘了当初面对自己的询问对方避而不答的样子。

不过……

沈云溪联系到当初对方的行为，若说异种的意图她大概能猜到一些，但是赵裘真为何要挖百里的源种?

此时，无妄隐晦地看了正在思索的沈云溪几眼。

多年老友他自然能清楚沈云溪有事情在瞒着大家，只是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询问。

也罢，待时机到了就自会真相大白了。

待几人走出演武场的时候，章绮等人正在外面候着，见沈云溪等人走了出来，章绮急忙走上前来。

许是解决了一桩麻烦，她一身红衣笑容明媚又灿烂。

“可别忘了约定哦。”看到小姑娘止不住的笑容，沈云溪心中也不乏放松了一些，她有些调侃地提醒道。

“晚辈自不敢忘。”章绮急忙收起笑容，拱手道。

相比之前相处的轻松，刚刚被宋巍清楚告知无妄的来历后，章绮面对沈云溪等人的压力就变得有些大，而且虽然没能确定沈云溪的身份，但能与无妄大师平起平坐的，那基本都是一些惹不起的大能。

而且……

章绮余光瞟了一眼站在一旁坦然自若的百里，又急忙收回了视线。

人多眼杂，所以等众人刚回到落脚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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