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蘅离开洞穴出现在地面上时,沈陵玉早已经不见了。
很好,他再一次不守信用了。
徐蘅冷冷地想,她绝对不会再给他解药了,她要任由他日日夜夜被血沸之痛折磨,最后死掉。
出口的尽头是升龙台,九头蛟正趴在升龙台上睡觉,嗅见外来者的气息后,身体微微动了下,隐约有醒来的迹象。
许多年前,阿还被他伤过一次,他那时甚至还想吃掉她。
徐蘅怀抱黄纸伞,安静注视着九头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慢之意。
来都来了,先报个仇吧。
何况如今她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了,她是化神期的天魔,即便不纯的血脉让她无法将力量发挥到极致,但杀死一只同阶的妖应该足够了。
“喂,还记得我吗?老东西。”
九头蛟从睡梦中惊醒,转动脖子将幽绿色的竖瞳对准徐蘅,许久,惊道:“你居然没死。”
徐蘅微笑道:“所以现在得你死了。”
纸伞与蛇尾撞在一处,爆发出巨大的灵力震荡,升龙台周围的立柱轰然倒塌,发出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顿时凹陷了一片,妖怪们抱头鼠窜,修为低微的人族也急忙找掩体躲避。
刚走出没多远的沈陵玉脚步一顿,皱眉往回看去,只见升龙台上一人一蛟正激烈交手,看这架势似乎是不拼个你死我活不肯罢休。
她又在发什么疯?
这边的动静不仅惊动了没走远的沈陵玉,也惊动了正与怪贩妖市的主事商议事情的破山神剑。
她侧首望向窗外,冷冷一挑眉,背后的破山神剑当即颤动着就要出鞘。
忽然,破山神剑被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掌按了回去。
“主事这是何意?”胥莫离神色微冷。
先知妖怪摸着胡子,笑眯眯道:“怪贩妖市有条规矩,生死斗场上,他人不得干预。”
胥莫离面露不解之色,她知晓暮风城的特殊之处,来此特意阅读了怪贩妖市的规矩手册,并未有一条写着不能插手他人的生死斗,反而规定了怪贩妖市中禁止私斗。
她想争论,话却被先知妖怪冷下来的神色逼了回去。
“在怪贩妖市,我的话就是规矩。”先知妖怪冷冷地说。
……
沈陵玉赶到时,九头蛟已经死了。
蛟身一动不动,蛟首上的眼珠子直鼓鼓地往外凸,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升龙台塌成一片废墟,沈陵玉废了好大劲才找到被碎石掩埋的徐蘅,又废了好大劲才将她扒拉出来。
九头蛟死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了结了,但此刻徐蘅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痛,喉间的血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呼吸稍微重一点心脏就抽得疼。
不过天魔肉身不死,她并不怎么在意这身伤,想着干脆睡上一觉休息会儿,却被一个不长眼的捞了出来。
那人将她揽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像只苍蝇一样喋喋不休,徐蘅听烦了,忍着疼痛抬手往耳朵边上拍去,“吵死了。”
沈陵玉被拍了个懵,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顿时气得将徐蘅往地上一推。
他好心救她,她居然打他?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气得想要不管不顾甩手走人时,衣摆又被抓住。
“不准离开我。”躺在地上的少女费力睁大眼睛,瞪着他说,“背信弃义者……”
说话时唇角不断有血溢出。
沈陵玉眉头一紧,打断她:“知道了,要吞一万根针。”
他在她身边蹲下,问道:“背你还是抱你?”
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也不能走了。
“嗯……”徐蘅眨眨眼,当着他的面重新化作长尾山雀,“捧着我……”
“……”沈陵玉看着躺在掌心双眼紧闭的长尾山雀,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生了一种名叫烂好人的病。
他走得急,没注意到身后的废墟中站着一只夜鹭。
蛟也算作半龙。夜鹭轻扇翅膀,九头蛟散出的龙气慢慢汇聚到它身后的女子身上。
女子是南明国的昭华公主宋汀雪。
“龙气给你了,有了龙气你便能凝出自己的仙骨进行修行。我们的交易也结束了。”夜鹭回头冷冷地说,“所以现在该算账了。”
宋汀雪眨动眼睫,依旧微笑着,脸上全无恐惧之色,“什么账?不是你设计她与九头蛟对上,好让我们二人坐享渔翁之利的吗?”
夜鹭若有人形,此刻恐怕早已皱眉。
“还是说二殿下心疼了?不舍得她受伤?”宋汀雪走上去,轻笑一声,似在嘲讽,“二殿下可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被她设计关进暝渊的。”
“闭上你的嘴,宋汀雪。”夜鹭忽然换了副低沉嗓音,“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我就杀了你。”
……
徐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间陌生的屋室内,桌上的博山炉中不断有青烟飘出,檀香的气息混杂着血腥气飘入鼻中,洗漱架上摆着一盆干净的清水,却没挂毛巾。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
她掐了把指骨,疼痛让意识清醒不少,依稀想起昏过去时似乎是被人捞了起来,那人很吵,很烦。
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徐蘅心头一惊,慌忙坐直身体,紧张地看着门外。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她闭上眼睛,待睁眼时,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怎么是你?”
沈陵玉关好门,走进床边,眉头皱了皱,说道:“躺好,别乱动。”
偏生徐蘅是个犟种,他越说不让动,她就越要动,一动就全身疼,一疼就眉头皱紧,却紧咬着牙不肯发出呼气声。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徐蘅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低头嗅了下自己后被浓郁的药味熏得直皱眉。
又见身上的衣裙似乎并不是自己原先那件——虽然她不记得自己原来穿的衣服是什么款式的,但她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穿这种跟死了全家一样的白色道袍的。
“你居然趁我昏迷脱我衣服?!”徐蘅大惊失色,指着沈陵玉生气咒骂道:“骗子,伪君子,小人,不守信用……”
沈陵玉摁了摁眉,只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个词,他都能猜到她下一句是什么了。
——背信弃义者要吞一万根针。
他扯了下嘴角,抓着徐蘅的胳膊将她按回床上,俯身凝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第一,我没有脱你的衣服,你把外面的道袍扯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你原来那身裙装。”
徐蘅扒拉开领口,往里一看,果然见到了自己原来那身淡黄色裙子,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第二,若不是我把你从废墟中刨了出来,你这会说不定已经死了。”
徐蘅忍不住反驳:“我又没求你救我。”
沈陵玉不理她,揉了揉额角,换了副商量的语气道:“……第三,你能不能稍微听一下别人为你好的话?”
遇见徐蘅这样的姑娘,沈陵玉觉得自己也真是倒霉。
但人都捡回来了,总不能只救一半吧?
“这是药,趁热喝了吧。”
徐蘅歪着脑袋,神色古怪地看药碗一眼,又看他一眼,摇头拒绝:“不喝。”
她害怕有毒。
“呵。”沈陵玉气得很想将她脑袋拧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怎么如此会气人。
“不喝就死。”他将药碗往桌上一扔,气得出门去了。
房间里重归安静,徐蘅长长舒出一口气,仰倒在床榻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他骗了她一次又一次,她才不会信他所谓的“为她好”的话。
徐蘅碰了碰耳珰,正在龙渊剑谷外围叼着狗尾巴草晒太阳的擢英飞快回到:【少君,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消息?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徐蘅并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略微疑惑了一下,没回应她的问题,只道:【我没事,你找到进入龙渊剑谷的方法了吗?】
龙渊剑谷的主人与她名义上的父亲魔皇徐舟渡不和,所以在龙渊剑谷方圆百里的范围内设下了针对魔族的诛魔剑阵。
“剑”的身份尚未明确,她不想在找到人之前打草惊蛇,惊扰了剑谷的主人。
擢英:【找到了。龙渊剑谷极北之地有一处名为暗星渊的峡谷,这里没有被诛魔剑阵覆盖,但此地三里一陷阱,十里一毒瘴,少君若打算从此进入,还需慎重考虑。】
徐蘅摁了摁眉:【知道了。】
又道:【你先别在那边蹲点了,徐笠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