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徐蘅再未说过一句话。
沈陵玉又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出的浓郁的悲伤气息,不禁微蹙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准备安慰她两句,突然自天穹落下一道强烈的光芒,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
待适应了强光后,他发现这并不是闪电,这是一道剑芒。
他从窗户探身一看,原本黑暗的天空忽然亮如白昼,再一回身,便感到整座客栈都在摇晃。
徐蘅也惊得一个猛子从床上蹦起,才穿好鞋子,尚未来得及披上外袍,这座木板搭建的客栈就“轰隆”一声化作废墟。
沙石乱舞,妖怪们纷纷化出原形往远处奔逃。
徐蘅神色倏然凝重,一把将沈陵玉拽来身边,撑开结界。
脚下的土地又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并隐隐有向两侧扩大的趋势。
沈陵玉眼疾手快拉着她后退,“这般大的动静,恐怕来人修为不低。”
何止是不低?
徐蘅感应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悄悄握紧了袖中骨刀。
这起码是化神期的修为。
果不其然,待到尘埃落地后,半空中出现一位手持长剑的女子——是东□□神剑中的破山神剑胥莫离。
她身后还跟着一众昆仑弟子,都是她先前见过的,送业镜的王润之和缠着她问东问西的青斐。
但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徐蘅猛地扭头,怀疑的目光落在沈陵玉身上,冷声问:“你什么时候?”
他怎么做到的?她分明收走了他所有传讯法器,还封住了他的灵力!
沈陵玉挥袖掸开飞向他们二人的的瓦砾,说道:“不是我。”
徐蘅不信。
“骗子。”她恶狠狠咒骂道,“不守信用!”
原来所谓的“保护她”,只是一句谎言。
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类了。
王润之见到沈陵玉发间冒出的狐狸耳朵,瞳孔微微张大,面露惊诧之色,青斐同样如此,又在看见抓着他胳膊的徐蘅时,偏开了目光。
他们说徐姐姐是只魔,说她抓走了师兄,先前城中温柔的模样只是她的伪装。
她原本不信的,但此刻她额间浅金色的魔纹却教她不得不信。
“师兄,我们来救你了!”
青斐与王润之对视一眼,当即提着剑冲了上来,但金丹期的攻击自然伤不到徐蘅,她召出黄纸伞往前一挥,猛烈地风势直接将这两位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拍到了墙上,生生呕出几口血来。
“不自量力。”她讥讽道,“与其关心你们的师兄,倒不如关心关心你们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此地。”
见她掌中聚起灵力,沈陵玉急忙挡在她面前,焦急道:“不可伤他们!”
徐蘅将他脸上的关切与忧心尽收眼底,神情慢慢冷了下去。
“如果你选择挡在我面前的话,”她冷冷地说,“那你就与他们一起去死吧。”
徐蘅撑开黄纸伞,再一抬手,原本明亮的天穹瞬间一片灰暗,四面八方飘来无数乌云,聚拢在暮风城上方。
乍然间,一道霹雳闪电落下,紧接着是大如玉珠的暴雨。
徐蘅立于伞下,眉目冷淡。
高空中的破山神剑眯眼打量她,惊叹道:“二十四骨黄纸伞,十二枚悬丝铃……传闻用魔骨制成的雨霖铃伞,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徐蘅微抬纸伞,微微勾唇冲她笑道:“那你不应该说声谢谢吗?”
破山神剑疑惑:“为何要谢你?”
徐蘅转了转纸伞,悬丝铃在空中碰撞出清越的声音,“当然是谢谢我让你见到了传闻中的雨霖铃伞啊。”
破山神剑冷笑一声,斥道:“狂妄!”
“是不是狂妄,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徐蘅缓缓抬眸,乌黑的瞳仁转瞬便为浅金色,她的目光越过沈陵玉,盯着灰暗的天空说道:“化雨为刃。”
天地颜色骤变,雨滴在半空中凝成无数枚细小的刀刃,极速飞向破山神剑与在场众人。胥莫离单手掐诀,破山神剑一剑化万,将空中的雨刃尽数搅碎。
“徐少君若只有这点本事的话,还是乖乖随我回昆仑受罚吧。”她冷漠的望着徐蘅,宛若在看一个将死于破山神剑之下的魔族。
徐蘅垂眸不语。
沈陵玉突然说道:“徐少君,你若随我回昆仑。南华城中的一切,宋淮安的死,我会替你向掌门解释。”
徐少君?前不久还客客气气喊她“徐姑娘”,如今倒像是要跟她划出楚河汉界似的。
徐蘅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指了指天空上的破山神剑道:“你还是先向她解释吧。”
仙魔不两立,若真跟他回了昆仑,自己还不是死路一条?
那群古仙们表面看着仙风鹤骨,谁知道私底下会不会想尽办法折磨她?就像当年在朝暮崖下一样,那群人哪一个不是仙修?
她不再多言,抽出骨刀挥向沈陵玉,准备再次用他当人质。
但没料到意外却出现了。
“斩因,归来。”
徐蘅惊诧地望着破了个洞的储物袋,难以置信道:“你不是没有灵力吗?”
沈陵玉平静道:“使用斩因剑不需要灵力。”
很好。徐蘅冷笑,他先前的温顺果然是装出来的,合着全在这等着算计她呢。
“你别忘了你中了我的毒。”她提醒道。
“昆仑仙门医修无数,总能寻到解法。”他平静道。
行,算他有本事。
徐蘅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冷漠。
“那你就跟他们一起去死吧!”
斩因剑与骨刀撞在一处,地上裂缝还在扩大,交手过程中沈陵玉伸手想去抓她,却只抓到无数罡风。
罡风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骨滴落在地,加入战斗的破山神剑察觉他灵力有异,立刻掐了道诀替他破开封印。
“怪贩妖市禁武,速战速决。”她说道。
“……好。”
三人再次打在一处。
徐蘅有伤在身,难敌全盛状态的破山神剑和恢复了灵力的沈陵玉,几招下来便显出支绌,肩膀也挂了伤。
久战于她无利,徐蘅当下便有了计较,侧身躲过破山神剑与沈陵玉的攻击,抓起正在一旁观战的青斐,骨刀抵在她脖颈上,冷声道:“让我离开!否则我杀了她。”说完手腕用力,青斐颈侧瞬间见了血。
“住手!”
“不可!”
二人同时惊呼。
“那还不让开!”徐蘅手上再次用力,青斐涉世未深,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便哭着喊道:“师兄、胥剑主,快救我!”
徐蘅嫌她哭得烦,丢了个噤声咒在她身上。
青斐:“……”没必要吧?哭都不让哭吗?
她委屈得直落泪。
徐蘅:“再掉眼泪就捅死你。”
青斐:“……”真的很凶啊。
她只得泪眼汪汪地望着沈陵玉。
沈陵玉:“……”
他与胥莫离对视一眼,一人退到屋顶,一人仍挡在徐蘅面前。
“我同她换。”他说道。
“呵。”徐蘅冷笑,“你当我傻?分不出挟持化神与挟持金丹那个更容易?”
青斐:“……”总觉得自己被人看不起了。
因要挟持人质,徐蘅腾不出手去撑伞,干脆将雨霖铃伞收了起来,但天空仍在下雨,没一会儿几人便都被淋湿了。
虽然可以调动灵力烘干水汽,但这种关头也不会有人将灵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沈陵玉垂眸望着她,略带目光落在她握着骨刀的手上。
方才的战斗中似乎并未见她用魔息,反而用的全是仙门至纯的仙灵之力。
她不是天魔吗?哪来这么多的仙灵之力?
他目光又转回手中的斩因剑,眉头微微皱起,先前战斗中,这把剑依旧不肯出鞘,并非无法出鞘,而是它在抗拒。
为什么?
沈陵玉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了,而谜底似乎都藏在面前这位魔族少君身上。
“你要怎样才能答应让我与她交换?”不等徐蘅回答,他直接扔了斩因剑,双手伸向前,“你不是有缚仙绳吗?若担心我伺机对你动手,直接捆住我好了。”
徐蘅没动,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
沈陵玉有点不正常,但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正常。
“你不动手那我就自己捆好了。”
沈陵玉朝胥莫离扬了下下巴,对方便心领神会地扔了一根缚仙绳下来,他接住后往自己手腕上绕,边绕边慢悠悠走向徐蘅。
“这样够吗?徐少君。”他问道。
徐蘅拉着青斐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看出他在打什么主意。
“别做无用功,”她沉声道,“若不让开的话,我立刻杀了她。”
“杀了她你便没有人质了。”沈陵玉提醒道。
他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
“好啊,我同意你跟他换。”徐蘅微微勾唇,挑眉道,“转过身去,手背到身后。”
沈陵玉依言照做。
徐蘅挟持着青斐慢慢朝他靠近,在接近他的瞬间推开青斐,缚仙绳飞快缠绕在他身上,骨刀同时抵上他咽喉。
青斐死里逃生,被王润之扶着安慰。
徐蘅冷眼扫视在场众人,还不等她威胁破山神剑让路,突然一只带有薄茧的滚烫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
“你怎会?!”她大惊,随即骨刀不留情面地再次捅向沈陵玉的小腹。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躲,反而选择硬生生挨了这一刀,甚至借力将她拉来怀中。
徐蘅挣扎着从他怀中抬头,眼里尽是被欺骗后的愤怒,“松开我!虚伪的小人!”
沈陵玉微微摇头,“这恐怕是不行的。”
徐蘅立刻调动灵力试图挣脱,但沈陵玉在灵力运用这方面显然强她不止一点半点,挣扎半天反而被他勒得更紧了。
要动用魔息吗?徐蘅有点犹豫,若是动用魔息的话,必然会引来徐笠,届时向魔皇告密事小,坏了她的计划可就事大了。
但若不用魔息,仅凭她那点仙灵之力恐怕难以应付两位化神……
“徐少君,还请随我回昆仑一趟吧。”他垂眸平静道。
“做梦。”
徐蘅看见地面正不断扩大的沟壑,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沈陵玉还没想明白她为何而笑,视线顿陷一片黑暗,耳边风声呼啸,他在不断下坠。
……
“不好!师兄被那魔女拉进了地茧中!”昆仑的弟子惊道,“趁着入口还在,大家快随我一起跳进去营救师兄!”
跳洞的动作才做到一半,众弟子就被一道剑风扫了出去。
“破山神剑这是为何?”
“白痴,”胥莫离骂道,“就你们这点修为,下去也是送死。那魔女伤得不轻,还怕你师兄制服不了她吗?”
众弟子听后觉得有点道理,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直到地面的裂缝彻底合上后,他们也没想出是哪里不对。
胥莫离唇角挂着疏离的微笑,目光冷然。
最好永远别出来了。
两个人都是。
……
地底下是另外一片光芒照不到的黑暗天地,伸手不见五指,但好在有一条地下河缓解了二人坠落的冲击。
沈陵玉清醒时,发现自己的手脚又被困住了,动了动身体,发现灵力还在。
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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