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觅秦锦来的时候，院中方才燃起了灯火。

越斯年一盏一盏将内的灯烛悉数点亮，刚刚收起手中的火折子，就见不远处二人有说有笑地跨进廊道。

“掌柜的！”秦觅的声音分外响亮。

秦锦抬手给了他一肘，眉头不经意蹙了起来：“在这种雅致的宅子里大喊大叫，不仅会让你看起来像个粗人，跟你在一起的我也会被这样看待的。”

“可我本来就是个粗人啊。”秦觅像是听不出秦锦的揶揄，笑嘻嘻地应他的话。

“算了，我就白给你说这些。”秦锦叹了口气。

一抬眸，却刚好与越斯年撞了个满怀。

说起来，二人与越斯年只有一面之缘。还是那时洛明昭带着他一起去了点春阁说是晌午要去城郊一起吃饭，那时洛明昭向他们介绍过面前这个人。

北街，结庐坊的坊主，模样形容看着就是个读书人。

几人面面相觑，越斯年向二人颔了颔首，低眉轻笑了起来，就算是个招呼。

秦觅见状，也不再藏着掖着，大大咧咧就上前就拍了拍越斯年的胳膊：“越坊主，好巧啊！”

秦锦眼疾手快伸出手，都没能拉住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弟弟。他连拉带拽将秦觅从越斯年身边扯开，随即抬眸望向越斯年：“越坊主，冒犯了。”

越斯年很难说清楚那是种什么感受。好像时间随着这个很轻的动作停滞了，思绪回到上次与人这样的时候。那时越家还在，祖父是他的老师，阿娘还在身边。如今散落天涯的挚友、同窗，那时也喜欢这样与他“勾肩搭背”。左右都是差不多的年岁，越斯年那时只觉得亲切。

此时此刻再次经历这样的动作却觉得有些微妙。面前的两个少年人面容看着分外稚嫩，想来年纪不大，是洛姑娘的店伙计。

“此话言重了，算不得冒犯。”越斯年轻笑着将火折子收了起来，抬手指向廊道尽头道，“二位来得正巧，洛姑娘刚刚备好饭菜，就等二位了。”

“好啊！”秦觅听风就是雨，兴致勃勃地向前快走几步，“秦锦你快跟上来，越坊主待会儿见！我就先走了，不知道掌柜的会做什么好吃的呢？真是让人期待！”

秦锦拎着想要送给洛明昭的礼物，抬步的动作僵在原地，眉头青筋轻跳：“越坊主，我弟弟就这个性子，做事一根筋，直来直去的。没什么脑子，您别见怪。”

“不会。”越斯年与秦锦前后向前走着，“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是该有些生机的。”

“越坊主，您与掌柜的认识很久了吗？”秦锦没话找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掌柜的直接带人回家，有些好奇。”

认识很久？

若是这样算，他们两个似乎真的认识很久了。从十七那时到现在好几个年头，越斯年垂眸温声道：“是啊，我们认识很久了……是很不错的朋友。”

“掌柜的是个大好人，当初我们哥两被人坑骗，险些被卖走，是洛掌柜将我们救了下来，帮我们打官司。后来还给我两活干，我们现在跟之前走失的奶奶住在一起，这一切多亏了掌柜的。”

虽说秦锦所说的场景越斯年都未曾亲眼见过，但他面前似乎能浮现出那个画面，洛明昭将两个瑟缩的少年护在身后，用自己算不上高大的身影为他们挡住一切非议和磨难。

她本就是心善之人，对弱者常有垂怜也算不得什么罕见的事情。

偏偏是这样一句话，让越斯年难得有些恍神。

耳尖开始后知后觉烧起来，她落在他耳畔的温度早就在一下午的忙碌中消散了。可越斯年却像是才意会到，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动作。他用她较他还低半头的个子，替他挡住所有恶言恶语。

脸也开始烧了起来。

“洛姑娘她……”越斯年踌躇片刻，“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姑娘。”

两人就这么关于洛明昭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廊道，行至院内，方才提及的人正在桌前派筷，轻拍孟陵的手，温声斥她：“还不能吃呢，手洗过了吗？”

“洗了洗了！洛姐姐！”孟陵连忙申辩道，视线一瞥却看到了正在偷偷伸筷的秦觅，连忙开口，“洛姐姐你快看！秦觅哥偷吃！”

洛明昭这才转过身，皱了皱鼻子，正要发作。就见厨房里端着两个瓷碗的云尔蓁加快步子，将粥放在桌上，二话不说左手提着秦觅的后颈，右手扯着孟陵的胳膊将二人拉起来哼道：“好两个活宝！怎么又不听话，惹我们昭昭生气了？”

秦觅连忙求饶，双手合在一起，摆得飞快：“哎呦喂，知错了知错了！再不偷吃了！”

孟陵则顺势将脑袋抵在云尔蓁胳膊上，看着洛明昭开口道：“洛姐姐救救我，胳膊要断啦！”

洛明昭派完筷子，以手掩唇笑了起来，正要开口，就听一旁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的孟念娘火上浇油道：“断便断了，还得让你云姐姐仔细教教你规矩。”

“哼哼哼……”云尔蓁适时笑道。

“好了好了，此次引以为戒，客人未至不能提前动筷。可晓得了？”洛明昭上前几步，将两个死鱼般垂死挣扎的小少年从云尔蓁手里救出来。

“这次看在昭昭的面子上，当你二人一马。”云尔蓁听了洛明昭的话，也撒了手。

“晓得了，晓得了。”秦觅眨巴眨巴眼睛。

越斯年二人将一切收入眼底，轻咳一声，引着秦锦上前几步：“人都到了，可以开饭了。”

“斯年哥哥，秦锦，快落座。”闻言，洛明昭转过身，迎着二人入座。

几人这才前前后后窸窣坐了下来。

座位本身并没什么讲究，但几人先后落座，越斯年等在一旁，而孟念娘与云尔蓁都不谋而合地将洛明昭身侧的位置留给了越斯年。

到最后，越斯年与洛明昭四目相对，这才坐了下来。甫一落座，洛明昭就轻轻凑过来，压声道：“斯年哥哥，谢谢你帮我点灯。”

“没事。”越斯年也学着她的模样开口，压着声音轻声回她。

“别紧张，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洛明昭看着他，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

“嗯，我没有紧张。”

“那就好。”

众人不动声色地各吃各的，目光却时不时瞥向这一个角落，露出了然的笑。

看二人窃窃私语结束，秦锦这才将手中礼递给她，眉眼都弯了起来：“掌柜的，这是我与秦觅的一点心意，恭祝您乔迁新居！”

“多谢你们，秦锦，秦觅。”洛明昭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方便问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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