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德阳殿
刘辩茫然地坐在上首,看着下首的董卓。
董卓志得意满、面容和煦,环视大殿内的公卿重臣。
卢植双眼红肿,布满血丝,他扫了一眼林立的西凉军士,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愤然而起:“董并州!您不在并州做州牧,反而擅闯洛阳,意欲何为?”
袁隗、丁宫等人纷纷看向卢植。
董卓目光一沉:“我为州牧,既有治理一方的职权,更有拱卫天子的职责!天子年幼登基,庙堂群臣欺凌天子,我来洛阳,是为了侍奉天子、清君侧!”
同样在坐的袁绍、袁术、曹操豁然看向董卓。
卢植肩膀微颤,咬牙道:“君侧有贼?你凭何断定君侧有贼?”
董卓闻言嗤笑,转头看上首的刘辩:“陛下,昨日是否有乱军攻打皇宫、冒犯陛下?”
卢植也猛地看向刘辩,眼里有期盼和恳求。
刘辩嘴唇动了动,看了眼殿里的甲士,艰涩道:“董……董公,朕昨夜回宫后,发现身边的宫人、侍卫都不见了,您能替朕找回来吗?”
董卓一愣,当即看向袁绍:“你果真是乱臣贼子,你把陛下的亲信关到何处了?交出来!”
袁绍望了眼上首的天子,忽然一阵寒意从内心滋生,随即传遍全身。
他起身,想摸佩剑,可臣子上朝需要卸掉兵器,他摸了个空。
袁绍拱手:“董并州,诛灭阉宦是士林共愿!昨日十常侍弑杀何公,天下士人再不能忍,我只是令阉宦伏诛而已!”
卢植瞥了袁绍一眼,面向董卓,疾言厉色:“纵使昨日之事有不妥,庙堂自会纠正,容不得董并州越俎代庖!还请董并州收回那‘清君侧’的可笑借口,带着西凉兵马速速退出洛阳!如此,庙堂或可免你之罪!”
董卓脸色阴沉,眼中闪过杀意:“呵,昨夜天子亲口说你悖逆,你竟还有颜面在此大放狂词?我若是你,早就羞愧自尽了!天子果然玉口金言,你和袁本初就是同党!”
卢植闻言,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发抖,他忽然扑向御座:“陛下,陛下!我不是!我不是悖逆之臣!请您听臣一言!臣是尚书,臣手中没有兵权!京城的兵权都在何公手里,昨日何公身死,京城的军队都归顺了袁氏兄弟,臣当时在尚书台,他们率军进宫没有给尚书台传信,臣不知道!臣是同意诛宦,但臣岂敢冒犯陛下?陛下,请您信臣!”
刘辩怔怔望着卢植,泪水不由得再次涌出:“卢公,何进是朕大舅父,何苗是朕二舅父,何进是被张让杀了,但张让没杀何苗,何苗是不同意诛宦的。可,朕昨夜回宫之后,母后告诉朕,何苗被他的部将杀了。卢公,何苗是怎么死的?何苗死了,他的军队呢?你们就这么欺负朕?”
卢植满面泪痕,摇头:“不是,不是,陛下,何苗的事和臣没关系。诛灭阉宦的事和我……臣是同意诛杀十常侍,因为他们真的罪孽深重,即使按律令判,他们也该死。但臣没有同意杀掉所有宦者,这是昨日的军队做的,和臣无关。昨日,臣不是不想护卫陛下,臣没有兵权!陛下,是臣没有兵权啊!”
刘辩涕泗横流,哭得一颤一颤:“就算你是好人……又怎么样?朕的舅父没了,家奴没了,军队不是朕的军队,是乱军,敢听别人的命令、火烧朕的皇宫,你是不是忠臣,和朕有关系吗?朕什么都没有了。”
卢植眸光逐渐黯淡,方才厉声呵斥董卓的精气神飞快散去。
董卓饶有兴致地打量殿内众人的脸色,突然听到上方传来干呕声,连忙转头去看。
卢植惊了,他跪爬上前,伸手扶刘辩:“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刘辩弯着腰,捂着胸口,不停地干呕。
董卓奔到玉阶之上:“陛下!”
他伸手摸刘辩的脸:“这脸这么烫,你别哭了!”
刘辩哭得停不住,一边哭一边干呕。
董卓气急,卢植一把推开董卓:“你吼什么?陛下,陛下您缓缓,来人,端一盏温水!”
没人搭理卢植,卢植扭头看了一圈,才想起这殿里没有宫女内侍,整个德阳殿都被董卓控制了。
他看董卓:“传太医!天子是万金之体,重中之重!”
董卓不高兴,他冷笑:“没见天子有多贵重,你们昨天不是刚把他丢了吗?”
卢植咬牙切齿:“我亲自去请!”
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凉州甲士当即上前,
董卓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卢植。
袁隗愣愣地望着董卓,这是个什么人?
躲在大殿角落的陆节望着干呕不停、大口喘气、依然在哭的天子。
陆节抬了抬脚,迟疑再三,试探着往玉阶走,戍卫的凉州甲士瞟了这吴地士人一眼,没搭理他。
陆节弯着腰上了玉阶,跪在刘辩身侧,将一直弯腰的刘辩轻轻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左臂上,又伸出右手抚摸着他的胸口。
陆节扫了一眼刘辩吐出来的口水,没有一点东西,他轻声问:“陛下今日用膳了吗?”
刘辩抬了抬眼皮,眼神茫然,他已经哭懵了。
董卓居高临下地看着,蹙眉:“无丝毫天家威仪!”
卢植攥紧拳。
陆节抿抿唇,抬头:“董公,天子年幼,才有今日之危局,才更需董公扶助。”
董卓傲然抬起下巴。
陆节斟酌一二:“董公,南北二宫内尚有尸首、血迹未打扫干净,城中各处宦官宅院也未被抄没,何公未下葬,奔袭……奔入洛阳护卫天子的凉州儿郎,需要封赏。您与诸公有这么多事商议,今夜怕是都商量不完,不如让天子先回寝宫歇息?”
董卓眨眨眼,歪头:“都说十常侍家财万贯,他们有多少钱?”
陆节扯出笑容:“我来洛阳不久,实在不知详情。但彼辈敛财多年,必定身家不菲,其家资正好用来犒赏将士们。”
董卓唔了一声:“有理。你去将北军营地给我腾出来,我麾下儿郎总得有个住的地方。还有,他们今日还没吃饭呢,你速速找庖厨,肉食要备足了。”
陆节张了张嘴:“喏!董公,城内原有的军士,我以为不好遣散的。他们有武力、有兵器,容易滋生事端、扰乱洛阳。”
“虽然彼辈昨日当了乱军,但我愿意赦免。告诉他们,放心,我这儿也有他们一份军饷吃!”董卓颔首。
陆节强笑:“董公宽宏大量。那在下先送天子回宫,然后再去办事?”
“不行!南北二宫遍地尸首,怕是杀了二千人不止!天子在北宫,我不放心,就让他在德阳殿偏殿歇息吧。”董卓皱眉。
陆节低头:“喏!”
他扶着刘辩起身。
董卓忽然抬手:“等等。”
陆节不明所以。
董卓环视大殿:“你是杨彪的故吏是吧?杨彪呢?他没来?尚书台的小吏办的什么事,怎么没把杨彪叫来?”
陆节连忙道:“董公,杨公一直赋闲在家,不问朝中诸事。”
董卓踱步:“那也得叫他来!他住哪儿?”
陆节喉咙一哽:“步广里。”
董卓指了个甲士,那人躬身领命,往外走,去寻杨彪了。
陆节扶着刘辩站起来,再次开口:“董公,那我先退下了?”
董卓有些烦躁,他走来走去:“你等等。除了步广里,洛阳还有哪些里坊聚居着达官显贵?”
陆节如芒在背,他艰难道:“不少呢。这两日,洛阳风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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