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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农历八月底的弯月,不大。

洒落地面的月光很少,刮过来的冷风更急。

端坐马上的顾茂,望了眼洛阳城的方向,又扭头往后看。

旁边的陈祈深吸一口气:“曹公是典军校尉,他既到场营救天子,我也应该随他杀敌,夫人您以为呢?”

顾茂抿抿唇:“他是先帝亲封的典军校尉,是庙堂武将,护卫天子是他的职守。你尚未入仕,不必强求自己。但我们是该折回去瞧瞧。宦官那么多,曹公制服彼辈,恐非易事。”

陈祈驱使骏马转向,顺便接话,他愤愤道:“这些阉宦,负隅顽抗!他们逃就逃了,为何要裹挟天子?”

“不知。你我速速去寻曹公,万一宦官挟持天子走脱,就不好了。”顾茂也想不通。宦官能想法子打开谷门、离开洛阳,那自己逃跑就是了,何必带上醒目至极的天子?带上天子车驾能跑得掉吗?

二人折返,奔驰向前。

月光虽微弱,但依然能照亮刀上的血。

曹操手持环首刀,和亲卫分立左右,这二人的脚边是倒地身死的数名宦官。

曹操盯着不远处的张让:“死期已至,何不束手就擒?张让,倘若你们伤了天子、陈留王分毫,便是夷三族都不够!”

“呵呵,夷三族?亦或诛九族?这是谁的诏令?是太后的吗?是天子的吗?!不是,都不是!是袁绍、袁术,是庙堂那些乱臣贼子在迫害我们!曹孟德!你阿父曹嵩是曹腾的养子,曹腾是中常侍!是和我们一样的中常侍!你如此数典忘祖,早在你当年打杀蹇硕叔父时,我就该杀了你!”张让面目充血,声嘶力竭,握着剑的手却是不住地抖。

终于,他手中的剑落了。

张让挪动脚步,转身面对天子刘辩,他扑通跪地:“陛下,陛下!奴婢是您的家奴,怎敢损陛下一丝一毫?庙堂坐视袁绍、袁术带兵攻入皇宫,肆意屠杀,庙堂已经不是您的庙堂。”

他声泪俱下,伏在地上,给刘辩磕头:“陛下,天下乱矣,您保重!”

十三岁的刘辩满脸惶恐地看着张让:“常侍,你起来,你起来……”

谷门外有漕渠,此处官道的旁边就是水道,张让最后看了一眼刘辩,爬起来,奔向水边,然后纵身一跃,沉入其中。

旁边尚存的数名宦官,有人给刘辩磕头,之后随张让而去,有人捡起剑,一刀抹了脖子,有人瘫坐着,任由同伴拖拽着跳入河道。

他们都曾沾染士人的血,心知被抓回洛阳会生不如死,不如自我了断。

曹操目光如刀,却沉默地旁观,天子离这些宦官只一步之遥,他怕逼急了这些人,他们会对天子下手。

顾茂和陈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刘辩愣愣地站着,忽然往水边跑:“张常侍!张常侍!张让!”

一直站在刘辩身后,九岁的陈留王刘协,懵了一瞬,就要追:“皇兄……”

曹操已经三步并两步,拦在刘辩身前,跪下:“陛下,十常侍已伏诛,臣护送您回宫。”

刘辩泣不成声:“赵忠死在了宫里,他被杀了,朕只有张让了,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曹操蹙眉:“陛下富有四海,张让不过一介阉宦,何足道哉?”

刘辩哭着摇头:“你们不是好人,北宫是朕的家,你们冲进朕的家里,又放火又杀人,朕何时允许了?你们是逆臣!”

刘协抓住刘辩的袖子:“皇兄,不要说!”

曹操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刘辩,心里闪过一瞬的惶然,天子与朝臣相疑至此,大汉何去何从?

被张让裹挟至此的几名宫女跪伏于地,曹操的亲卫随曹操跪着,陈祈默默下马,跪在一边。

顾茂环顾四周,也跪下了。

她望着刘辩,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凄凉。她知道刘协未来是汉献帝,知道东汉还能延续数年,但她恍然觉得,汉室在今夜、在这一刻,已经碎了。

刘协劝刘辩:“皇兄,我们回宫,这里好黑,我们回宫好吗?”

刘辩号啕大哭:“宫里有乱军,他们杀人,他们抢东西,朕不要回去。”

刘协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哭腔:“无妨,无妨……有曹校尉保护我们,我们走吧,曹校尉会保护皇兄,他是忠臣,他会的。曹校尉把我们从宦官手里救下来,待皇兄回宫后,您可以封赏曹校尉,皇兄不哭,您要有威仪……”

刘辩终于想起父皇曾嫌弃他无威仪,他举起袖子,掩面哭泣,一边哭,一边往车驾处走。

曹操站起来,沉默地望着天子兄弟爬上车驾。

他扫了顾茂、陈祈一眼,转而吩咐宫女起身,又让亲卫驾车。

一行人缓缓往洛阳城走。

等谷门轮廓依稀可见时,尚书卢植策马奔至近前,看见天子车驾,当即大喜,翻身下马跪拜天子:“恭迎陛下回京!”

他带来的护卫齐刷刷跪下,给天子行礼。

车驾里静悄悄的,刘辩一言不发,刘协看了眼皇兄,低下头。

天子不说“平身”,卢植跪在地上,等了片刻,忍不住抬头看曹操。

曹操翻身下马,走到车驾旁,开口:“陛下,卢尚书来迎接您了。”

车驾里,刘辩绷着身子,依旧闭口不言。

刘协轻声唤道:“皇兄,您得说话。”

刘辩透过车窗往外看,隐约看见跪在卢植后面的侍卫们,他哭懵了的身体忽然腾出一股火气:“卢尚书自诩清流忠臣,朕白日被乱军逼得四处逃窜时,你在哪儿?尚书台都死了吗?!”

曹操闻听这种重话,当即跪下。

卢植一怔:“陛下……那不是乱军,是西园军,是北军,是何公的部下,他们是在为何公报仇。”

“你有这么多护卫,朕的家奴却被你们杀光了!朕的舅父被杀,朕不会断案吗?轮得着你们为舅父报仇?南北二宫是天家威严所在,你作为尚书,竟然坐视南北二宫遭遇兵戈,如今却跑来邀买救驾之名!”刘辩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卢植瞪大眼睛,如坠冰窟,他完全无法承受天子如此呵骂,手摸上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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