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像一层薄薄的霜洒在屋瓦上,偶尔从远处吹来一阵轻风,让人心旷神怡。
桌上铺满几样吃食,是八月十五中秋节那日,李越待在号舍里没能一同过节而特意补上的。
食桌上的主角定然是小饼,外观圆如满月,掰开金黄的酥皮,里面是松仁、核桃和瓜子仁,伴着猪油香,口感好生丰富。
蒸好的几只螃蟹,揭开红彤彤的蟹壳便见里面黄澄澄的饱满蟹膏,空口吃讲究一个原汁原味,若蘸点醋,那鲜味便从舌尖一直窜到胃里。
中秋前后的田螺肥美鲜嫩,加上姜蒜和紫苏叶一同在锅里翻炒出香气。用签子挑出螺肉,沾一沾盘里的红油,香辣中带着韧劲。
还有一小篮石榴,石榴皮红中带黄,掰开来是满满一捧石榴籽,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吃起来汁水充盈,甜中带酸。
配上一壶桂花酒正好,酒浆中金桂如同点点碎金,入口甜醇,后劲却足,让人不知不觉间喝多了双颊微酡,透出胭脂般的红晕,眉眼染上几分慵懒,话也多了起来。
“你们想家吗?”
“在那个世界,你们年岁几何?”
听着两人“和现在年龄一样”的回答,李越点点头,扯起嘴角笑起来,道:“说起来,我其实和你们一般大呢。”
前世他死的时候是二十九岁,还是三十岁,他有点记不清了。
圣人说“三十而立”,意思是人到三十岁,对世间的是非、善恶和美丑都有自己坚定的判断标准,形成了独立的人格和思想,不再轻易被外界动摇。
此处的“立”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并非简单的立业,而是立身、立行、立志、立德。
黄溪正细细品味着手中那杯桂花酒,耳旁那阵“立身、立行、立志、立德”的呢喃半晌没再响起,抬眼一看就见李越已经趴桌醉倒睡去。
她看着李峫扶他回屋的身影,又斟了一杯酒酿喝了起来。
桂花酒本身不易醉人,但这壶酒里加了点烧酒浸制,入口还是偏甜的,后劲却变猛许多,喝着喝着就暖意上涌,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有了醉意。
这个“不知不觉”的标准对于每个人来说是不一样的:对她来说,十杯打底;对李越来说,三杯即醉。
她很快下好结论:他酒量一般,酒品倒是还好,不哭不闹也不发疯。
秋闱考完约一个月后放榜,因放榜正逢九月桂花盛开时节,故又称“桂榜”。
放榜那日,榜前挤满人。榜上有名的人自然顿生欢喜,恨不得眼前变出一匹高头大马,供自己骑上游街,感受风拂面,尽看满城花。
榜上无名的人脸色灰败,反复找了几遍,终是低着头默默从人群里走出。走在路上,听黄莺稀啼,觉得黄莺在笑;见花草摇曳,也觉得花草在笑。
也有人免不了好奇:本次秋闱的前五名各是谁?他伸长脖子,踮起脚倾身向前细看,只见榜上亚元和经魁的名字都有所耳闻,至于解元,他轻声念出来:
“李越,江淮梧州府桐县民籍。”
【恭喜两位宿主解锁“通过乡试”情节,当前剧情进度为70%,救赎目标李越黑化值为15%】
桂榜一放,新科举人要做的事真不少。第一件事定然是报喜,中举是改变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族命运的头等大事,意味着可以做官,可以免税免役,将会拥有更多财富,更高地位。
欢喜过后便得张罗起来,就算是借钱也要打发报录人的喜钱,这可省不得。杀鸡买酒祭祖,感谢祖宗保佑、接待前来道贺的亲友、乡绅甚至地方官、收贺礼、摆宴……忙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脚不沾地。
最重要的当属给准备赴京参加春闱的考生收拾行装。
出发之前先去官府领盘费,每位首次赴考的考生都有,路程远近不同,金额也有所差异,离得远的多在二十至三十两,离得近的在五至十两。
路途动辄数千里,车马行船,路上走一两个月是常态,若遇上风雨,道路泥泞,时间只会更久。
抵达上京后,也须寻个住处安顿下来,一边熟悉环境,一边调整状态。春闱是和从全国各地考出来的一众顶尖学子同场竞技,哪能仓促应试?
故而李越十一月底便动身赴京,没能待在桐县过年。
启程那日,河面粼粼闪闪折射出无数碎金,岸边芦花胜雪,白茫茫一片,偶有几只鸟从芦花丛里飞出,扑棱棱转一圈又落回去。
李越站在船头,朝岸边喊了几声:“回去吧。”
“回去吧。”
声音被河面飘起的雾气裹挟着,也不知道岸上的人听得真不真切。
随着水纹一道接一道地荡开,船离岸越来越远。他看着岸上人影越来越小:黄溪、李峫、何淳、黄光耀、崔守志、荀妙,还有书院里关系不错的先生和同窗,有男有女,有高有矮。
天水一色,两岸景色一点点地往后退,河面升起淡淡的水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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