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观的道士素来早眠,才刚过二更天,四处已经熄了灯。
襄王妃准备躺下,却听到不远处一阵摔打呼喝声,她揉了揉眉心,让巧儿出去看看。
很快巧儿就回来了。
“启禀王妃,宁嘉县主说她的观心庐失窃,有贼子闯进去偷了东西。”
襄王妃心中警醒,什么贼子偷东西,竟然偷到观里。
“丢了什么东西?”
“说是箱子里的金子和琉璃盏都不见了,她正命人搜拿,有人看到黑影往咱们留仙馆来了。”
襄王妃坐起身,巧儿知道她应该是要出去看看,取来外袍替她披上。
失了东西不要紧,但若是贼子进了这儿,碰上不要命的,恐怕有血光之灾。
且留仙馆除了四个小厮,其余都是女子。
“你让人叫醒晚苓,拿上武器,咱们一块到院里去守着。”
绵儿匆匆前来:“王妃,县主带着人进来了,正要去偏室搜查。”
“随便她吧,晚苓起了吗?”
“没。”
襄王妃穿上鞋出门。
院里,宁嘉县主仍穿一身明黄华裙,珠钗满头,步摇精致,收拾得一丝不苟,见到她恭敬一礼,朝偏室指了指:“王妃娘娘,我的丫鬟看见黑影去了那间房,不知可能进去搜查?”
“那是......”
绵儿几人面面相觑,看向了襄王妃。
襄王妃扶了扶额头,紧拧双眸:“此话当真?”
宁嘉县主一派温和笑意:“当然,发现失窃时我已让下人们四处搜寻,关闭四门,那盗贼走投无路,又不能飞出去,自然只能寻些隐蔽的屋子躲藏。”
宁嘉县主仗着自己懂些武功,一贯张扬大胆,行事无拘无束。
哪怕是遇到贼人这种事都毫不畏惧,还要亲自锁拿。
只不过那是晚苓的屋子,襄王妃有些担忧,让巧儿先去看看。
宁嘉县主也没说什么,跟在后头。
几个小厮上前围了门窗,巧儿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推开门。
火把照亮,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地上的画眉。
她跨步推开内间的木门。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贼,胆敢偷窃到本县主头上!”宁嘉县主拔出长剑,眼神戏谑。
灯罩里的灯重新被点燃,原本漆黑的屋子被照的光亮,除了巧儿,还有一人矗立在晚苓床前。
襄王妃看到是个女子,短暂松了口气:“快看看晚苓如何了?”
“程姑娘她无碍,就是......”巧儿转过头看着她,有些难以启齿。
说话间,替晚苓穿好衣服的萃雪转过身来,朝襄王妃行礼:“属下见过王妃。”
“你是......”
“回禀王妃,属下是秋华院的萃雪,奉命照顾程姑娘,程姑娘吸了迷烟,一直未醒,至于贼人,见我一来便逃窜了。”
秋华院是襄王府培养暗卫的院子,襄王妃一向不参与,交由儿子管着,自然也没见过萃雪。
但看她言辞不像作假,大抵是受了谢铉的吩咐。
宁嘉县主跟在她后头,上前看了一眼,留意到床边的东西:“这、这是贼人脱下的衣物吗?那程姑娘她......”
巧儿也注意到了这堆东西,上前捡起来一看,脸色当即不好了。
“王妃......”
襄王妃打眼一瞧,不仅有衣服、袜子,还有一条灰色的亵裤,一瞧便是男人的。
“程姑娘!程姑娘醒醒!”
巧儿拍了拍晚苓的肩膀,摇头道:“药劲儿还未散去,程姑娘恐怕一时半刻醒不了。”
襄王妃敛下眉目,默然不语,巧儿很快意会。
如果当众掀开被子,不知会看到什么。
现在不止有她们襄王府的人,还有宁嘉县主这个不受襄王府管辖的外人。
果然,襄王妃雍容展眉,携着宁嘉县主的手平静道:“宁嘉,既然盗贼去了别处,我会吩咐下人继续捉拿,你且回观心庐静候佳音。”
宁嘉县主挑眉,看了眼尚未清醒的晚苓,若无其事道:“好啊,有什么消息,王妃娘娘必得告诉我。”
襄王妃额头突突直痛,但依然浅笑应下了。
宁嘉县主走后,巧儿迅速收拾了地上的衣物。
襄王妃坐在床边,掀开被子,见晚苓的寝衣还安安稳稳穿在身上,只是胸口的两个扣子被解开了,脖子凹陷处有两枚月牙状的红色印记。
她伸出手指擦了擦,不是胭脂,也不像蚊虫叮咬所致。
襄王妃帮她扣好扣子,不愿再看。
巧儿看了眼晚苓身下的衾单,眸光一紧:“王妃,您瞧这......”
湖色的衾单上,几滴鲜红的血迹十分显眼,宛如血落白梅,鲜艳夺目。
襄王妃头晕脑胀,闭眸长叹一声:“无量天尊,这如何是好......”
巧儿惋惜看了一眼,从柜子里取出一床新的衾单。
转身的过程中,不免要碰到晚苓,紧凑的眉头似乎要醒,但很快又睡去了。
她抿了抿唇,在单上盖了一层白布遮挡。
这程姑娘处于昏迷当中,贼人做了什么,恐怕她也不知道,或者就算记起来了,为了自己的名声,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实话。
襄王妃摸了摸晚苓的脸,一改往日的和蔼,厉声吩咐:“事已至此,今夜当值的,一律咬死不得外传。”
“宁嘉县主那儿......”
宁嘉县主看晚苓不顺眼,如今她手握把柄,程姑娘怕是要难过了。
“明日我会去和她细谈,她公主府也不是密不透风,只不过多费些心罢了。”襄王妃正了正衣领,下定了决心。
“萃雪,你是什么时候察觉不对的?”
萃雪低头道:“回王妃,奴婢和荩霜伺候姑娘,今日我夜值,听见外头有人惊叫便出去查看,回来时见画眉已经被迷晕了,我进来时,那黑影便从窗外逃走,没多久巧儿姑娘也进来了。”
“那这被子和衣裳?”
“当时姑娘衣衫凌乱、不省人事,被子是奴婢替姑娘盖上的,至于地上的衣裳,奴婢确实不知。”
到底是襄王府出去的人,襄王妃信得过她。
“巧儿,你略通医术,留在这里同萃雪一块照顾程姑娘,至于外头,便说贼人刚进来就被萃雪打出去了,切不可泄露分毫。”
几人沉声点头。
绵儿扶着襄王妃回了留仙馆的主院。
饶是襄王妃多年来处事不惊,这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办了。
东西失窃事小,如何向程家夫妇交代事大。
女儿跟着她来清修,结果被毁了清白,换做是她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原谅。
更何况,她知道自己儿子对程家的意思,谢铉把人交到她手里,她却让人遭受屈辱,母子以后,怕是难再恢复如前。
绵儿担忧道:“王妃,如今还有一事,奴婢不得不提。”
“何事?”
绵儿靠近襄王妃耳边轻言。
襄王妃听完颇为无奈,思虑了一会儿道:“嗯,你是个心细的,这事儿必得信得过的人去办,明日一早你便去吧。”
“若是程姑娘问起,我们如何交代?”
“你把药买来之后,只说给她安神定惊,其余的先不必明言。”
十六岁的小姑娘,陡然出这么大件事,襄王妃除了头疼自己处境,还有一丝心疼,打算等晚苓熬过这几日,再慢慢告诉她。
第二日一早,晚苓便醒了。
萃雪端着药膳,谢铉也坐在床旁,问起昨晚的事。
晚苓抬手,轻轻触上后脑勺上的鼓包,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她恍恍惚惚记得自己差点被人强迫,拿了簪子刺伤他脖子后,那人恼羞成怒,用手大力把她磕在床架上,剧烈的眩晕与剧痛瞬间吞噬了她的意识,再醒来已是天亮。
襄王妃一袭素色锦裙,缓步走了进来。
晚苓强撑着沉重的身子想要下地行礼,襄王妃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才刚醒,身子还虚着,不必多礼。”
待晚苓重新躺好,襄王妃才在床边的锦凳上落座。
提起那个黑衣人,她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凝起一抹冷暗,低头避开了晚苓的目光:“昨晚的事,我已经让人彻查过了,暂时还没什么线索,这是我让绵儿熬的安神汤,你喝了也好定定神,切勿再忧心。”
晚苓望着黑红浓稠的汤药,鼻尖萦绕着一股苦涩的味道,还夹杂着几分腥气。
她喝过不少安神汤,大都还可以接受,这一次不知为何,觉得除了味道比寻常的汤药怪异外,还极其的苦。
平日在程家喝的都是淡淡苦味,伴着辛甘,颜色也是浅色的,怎么襄王府的汤药这么奇怪?
她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忍不住咳嗽。
一旁的谢铉见状,摇头道:“既然难喝就算了。”
晚苓咳得缓了些,抬眼望向襄王妃,见她一脸心疼汤药的神色,还是道:“别,待会儿放凉了,我让画眉拿点姜糖配着来,总能喝下去。”
屋内刚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有侍卫求见襄王妃,说是抓到了昨夜潜入观里行窃的贼人,待她去处置。
襄王妃随即站起身:“既然人已经抓住了,那再好不过,明昭,你也不必再调王府的人手四处搜查,免得劳烦宫中过问。”
襄王妃出门,带走了巧儿绵儿两人。
原本略显拥挤的屋子,瞬间清净了不少。
谢铉掠过那碗汤药,神色一凛,刚要把它倒出窗外,就听晚苓道:“这药是王妃准备的,咱们总不好直接就倒了吧。”
且这留仙馆都是襄王妃带来的人在打扫,若是不小心被她知道了,不知会不会觉得她不知好歹。
特意准备的,被辜负了总不好。
“那用来喂花?”谢铉说着就要往盆栽里倒。
“花会死的。”
“......”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总不能自己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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