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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荷包

秋末之时,寒冬将至,古树秋叶凋零衰颓,时令萧索,朝堂之上的纷争却从不因此停歇。

朝堂之上,因为方才的对峙而愈显凝重,万太尉不顾身边脸色难看的臣子,上前对着高堂之上的元康帝高喊道:“陛下!”

俨然是想继续方才的争论。

但元康帝却疲惫地揉揉眉头,摆了摆手。

目光从下方众朝臣身上一一略过,他们无不低下头,表面悉皆恭顺谦良。

可明面上再如何恭卑,这心里又抱着什么心思,他坐在这高位上的日子太久了,对此再清楚不过。

元康帝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哪怕万太尉再不甘,自然也不敢直接驳了元康帝的意思,他只得退下。

直到朝臣离去,殿内才终得一丝安宁,但这份安宁不过表面的一时风平。

湖面平静,安然自在的鱼儿在湖中尽情游嬉,一尾尾灵动的水光激扬而起,不时有游鱼冲出水面,竞相争食那从天而降的鱼饲。

“……大人……”一旁等候许久的女婢终于忍不住开口唤他。

但宋在安没有理会她。

女婢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无语道:“大人!你小心给它们给撑死了!”

这毕竟是御前的鱼,金贵着呢。

这种东西蠢得很,哪管饿与不饿,凡是饵料坠入湖中,势必群起而攻,争个头破血流也要抢食。

就是要撑死,也绝不放过任何一点食物。

她很担心,按照宋在安这个喂法,会撑死不少鱼。

宋在安果然听劝,收回手。

他陷入沉思,“你所说倒是在理,”但转而回首,唇角含笑,望向她,“可你又怎知,它们不愿如此呢?”

这番话状若无意,文鸢却觉察到其中深意,她缄口不语,不愿回答。

宋在安垂眸轻笑一声,轻轻拂开手上最后一点鱼食。

“不过文姬所言,的确不错,到底是御前边上的。”

他从她身上收回视线,转身而去。

而他身后的宣文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止不住想翻白眼。

装模作样什么呢?

一天到晚,就属你最做作!

说个话还要装腔作势,朝堂上就算了,连平日里随口一句话都还要给她挖坑!

她如履薄冰,连回话都不敢乱回,她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是个好主子……

“文姬,”宋在安的声音悠悠传来,“先别忙着瞪我,先前令你查的事如何了?”

宣文鸢顿时恢复平常的规矩模样,轻咳一声,小跑着跟上他。

她环顾一圈,见左右无人,这才安心,嘟囔着,“还能有何结果,刺杀一事,大人你当初不都已经猜到了吗?”

“无证可举,便终究只是猜,”做作的宋在安如是道。

宣文鸢不禁侧目,“大人怎么那么好心,你莫非当真是想帮他们?”

这与她对他的认知可不一样,在她眼里,宋在安可是十足冷心肠的人,可别说帮谁了,平日里要他盼着点别人好,还不如叫北斗回南有盼头。

莫非当真是回报当年褚丞相的知遇之恩?

她怎么就不太相信呢……

冷心肠的宋在安弹了弹她的额头。

他笑了笑,俯身问她,“在你眼中,我莫非已经不是人了?”

宣文鸢微微一怔,望着他疏朗清雅的眉目,果断开口,“自然不会。”

她称赞他道:“大人长得人模狗样,单这一点来看,你还是很有些人样的。”

宋在安似笑非笑,“你这嘴,本官看你是不想要了。”

他敛了敛袖子,脸上笑意不改。

“既然本官还是人,那这人该有的东西,我自然一样都不差。”

宣文鸢并不心虚,只是移开眼,默默在御书房外候着。

宋在安面色不改,径直走进御书房。

直到缓步来到高座上的帝王,他的脸上再度换上那如往日,一成不变的神情。

“微臣见过陛下,”他举止有度,没有半分失礼,差一分则失,多一分则谀,面上温和的笑意,乍一眼看去,甚至颇为亲和柔善。

元康帝见到他的瞬间,脸色稍稍转圜,“宋爱卿。”

“今日早朝一事,你觉得如何?”元康帝跳过寒暄,索性直接探问出声。

宋在安兴意盎然,但表面的礼节也不忘落下,他躬身拱手,状似担忧道,“陛下,而今您身安康,因何过早立嗣,细数前朝,不知多少因此而凋败的皇子王孙。”

如今这朝堂之上,为立太子一事争得如火如荼,可他们争论不休,却忘了考虑这从头至尾不曾有过任何表示的元康帝。

他老了,老得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魄力。可自古以来,有哪一个皇帝甘心在位期间,坦然承认自己已经垂垂老矣的事实。

哪一个皇帝能够忍受自己垂暮,而自己的儿子却年轻优秀,甚至远胜当年的自己。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没有哪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的位置受觊觎。

尤其是,元康帝这种人。

他这番话自然戳中元康帝心中的隐秘。

高举垂下的袖子掩住他隔岸观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宋在安应声道,“陛下,立嫡一事,以贤不以早——”

……

“大人,”宣文鸢终于忍不住,委婉开口,“大人,你能不能别笑了?”

回到府中的宋在安心情不错,闻言十分耐心地反问道,“怎么?”

“怪吓人的……”

一看就知道没憋好事,怪叫人害怕的。

宋在安微微一笑,“文姬,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

府邸后院花园,清幽僻静,这些时日里,姜遥许格外喜欢在此游逛。

相应的,褚青台自然也就跟过来,与她彻日在园中歇养。

园里亭深处,有人声沓来。

“丢出去。”

褚青台头也没抬。

他声音里满含恶意的鄙夷,毫不遮掩的轻慢蔑视流露言表,“什么东西也要送到我这儿来,当我这里是收尸的地方吗?”

那人犹豫着,很是纠结,“褚将军……”

“再不滚,就丢进刑狱。”

褚青台阴森森开口。

那人再不敢多留,赶紧收拾收拾领着一众人屁滚尿流离开,连滚带爬跑得远远的。

褚青台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嗤一声,顺手又把剥好的一颗葡萄送到姜遥许嘴边。

嘴里被塞太多,姜遥许不愿再开口。

她没有理会他展露出的委屈,只是默默咽下口中的果肉,兀自沉思。

而今这朝堂之上官官相护,本就算不得清白,而暗地里靠着孝敬银钱贿赂官场,打通上下的情形不知几何。

这种事太常见,而近来私下里送请帖拜访的官员也越发多了……

看来,要趁早做准备了……

褚青台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她微微鼓动的软腮,一时没忍住,抬起手,轻轻戳了戳。

姜遥许没再嚼了。

她转头,褚青台微微挑眉,被撞见了也不收手。

不知是哪来的胆子,他轻轻攥上她柔软的脸颊肉,恣睢的笑意潋滟张扬,语气里不乏刻意捉弄的促狭,“怎么突然不吃了?”

一切深思都猝然中止,姜遥许面无表情,咽下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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