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蹙眉斥道:“你也说了是小时候,现在我们都已经为人父母了,如何还能同幼时一般?我同你大哥自幼相知,情谊深厚;你同弟妹亦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你我自该遵守礼法,不可逾矩。”
“呵呵,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苏柏川笑出声来,“你说的是我和郑雁书?开什么玩笑,她是首辅千金,我原只是一介白身,如何能与她平起平坐,这么多年,我在她郑雁书面前,何曾挺直过腰身,心神何曾舒展过一天?每每曲意俯就,伏小做低,只是因为她有个做首辅的父亲,只因我要靠着她娘家的权势往上爬!可你知道吗,我过得并不称意,并不开心。每当看到你对大哥温言软语,柔情蜜意,我便十分羡慕,甚至是嫉妒。”
他趁着酒意,把这心里话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来,眼睛也红得可怕。
“够了!我只当你吃醉了酒失态胡说。”崔氏听到他说出自己与丈夫相处的细节,羞得满脸飞红,又气又恼,“夫妻之间,冷暖自知。平心而论,弟妹这些年是如何真心待你,官场上也全力帮你,就拿今日而言,她怀着身孕,还要去东平侯府应承那些豪门贵妇,只为让你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而你在做什么?趁着她不在家,跑来同我这个做大嫂的诉苦?二叔,做人要讲良心。”
苏柏川闷声不语,一脸郁色,发狠将手上的桂花悉数碾碎。
讲良心?
他就是太讲良心了,所以才会压抑憋屈这么多年。
崔氏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语重心长道:“夫妻之间相处也是需要磨合的,你同弟妹成亲前接触不多,婚后你又一直忙于政务,久而久之就疏远了,此事还需你自己转圜,旁人也说不得。我同你大哥感情深笃,那也是因为我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相处起来就比寻常夫妻随性些。”
苏柏川突然道:“可是,自幼与你青梅竹马的,也不只大哥一人,说起来,还是我先认识你的,咱们两个同龄,大哥比我们还大两岁。若是没有大哥,原该我娶你才是。”
崔氏惊骇地睁大眼睛,她原以为苏柏川只是抱怨几句夫妻不和,谁知他竟存了这等龌龊心思。
她气得说不出话,冲着苏柏川“啐”了一口,转身就走,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但她身娇体弱,哪里赶得上苏柏川步子快,没走出几丈,就被苏柏川拦腰抱住,死死勒着她的腰不撒手,身子整个贴上她的背,浊热的酒气喷在白腻的颈间,激起一层颤栗。
“圆圆,你别走,你听我说。”苏柏川道,“你再等我几年,等我坐了户部堂官,入了内阁,郑玄镛那个老不死的也该下台了,到那时,我便休了郑雁书。”
郑玄镛是郑雁书的父亲,当今内阁首辅,苏柏川的岳丈。
崔氏听了只觉作呕:“放开我,你这个畜生,忘恩负义的中山狼,你如此罔顾人伦,对得起你大哥吗?还有你岳丈,他如此器重提携你,你岂能恩将仇报?”
“郑玄镛?”苏柏川冷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会白白提携我么,这些年我可没给他做脏事,你以为他这么个欺上媚下的酒囊饭袋,是怎么当上内阁首辅的?郑雁书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给她父亲养条忠心的狗,谁说的准呢。嫂嫂在内宅待久了,以为谁都同嫂嫂一样,单纯赤诚,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丈夫呢。”
崔氏拼尽全力挣扎,奈何与苏柏川力气悬殊,就算她使出苏玉照教她的防身之术,咬他的胳膊,跺他的脚,用后肘击他的肋骨,也如蚍蜉撼树一般,挣脱不了分毫。
“苏柏川,你疯了吗,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崔氏喝骂道。
“嫂嫂就当我疯了吧。”苏柏川喘着粗气道,“你最好别喊,不然被人瞧见你我这副模样,传出去我是不怕的,人们只会说是嫂嫂你趁着丈夫不在家,勾引小叔子,人言可畏,嫂嫂还要不要活了。咱们悄悄的,你同我好了,我必不告诉任何人知道。”说着,手上便不老实起来,半抱着崔氏往一旁的庑房里带。
崔氏却不听他的,一边死命挣扎,一边高声叫道:“走水了!走水了!”
苏柏川没想到她真敢叫喊,一下子酒醒了大半,吓得脸色煞白,手上一松就叫崔氏跑脱了,拉扯间将崔氏的衣裳撕下一块。
崔氏也顾不得妆容散乱,虽然腿软无力,还是扶着墙站起来,提起一口气往前跑,直到转过月洞门,差点和福宁撞到一起。
见到福宁,崔氏像见到了救星,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这才发觉自己心悸气短,几乎要晕厥过去。
福宁扶着她回到院中,崔氏把自己关到屋里,让福宁把所有人都带出去,缓了大半日,这才觉得好一点。
此事实在太过荒谬,她不知怎么跟苏玉照说,只觉得在这家中待不下去了,分家,即刻就分家,把东西跨院的月洞门封死,以后再不同那边来往。
往后一段时日,崔氏只躲在东院不出门,连给严老夫人请安都不去,谁让她养的好儿子,面上看着像个谦谦君子,谁知竟是条恶犬,若不是估计名声,她定要叫人将他打个半死,才出得了这口气。
苏玉照也察觉到母亲的异样,但她问时崔氏又说没事,闲了崔氏就带着丫鬟在院中打桂花,给苏玉照做桂花糕。
苏玉照留意几日,见崔氏身子并无不适,看样子只是有心事,但这心事不能同她说,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谁心里还没点秘密呢,母亲不说,她就不刨根问底了,也许母亲是想父亲了,等父亲回来,母亲会和父亲说呢。
。
从侯府赴宴回来第二日,苏玉照仍到“万宝楼”来。
一进门,就看到薛鹤卿早早就过来了,正神色如常地在窗下刻匾。
苏玉照瞧了片刻,也不见他有什么异样,仿佛昨日那个声音颤抖,面色焦灼的人不是他,只是和他长的一模一样而已。
“听吴大才说,你昨日没来楼里上工。”苏玉照走过去问道。
薛鹤卿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没什么情绪,很轻地点了下头:“嗯,家中有事,我同吴管事请过假了。姑娘放心,我会如期交差,如果到时候做不完,需要延期的话,我不收工钱。”
苏玉照懒散地坐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长腿交叠,随手摆弄腰侧的小金球镂花香囊,看着薛鹤卿写字。
暗中审视了薛鹤卿半日,除了发现他眼下有一痕乌青,应当是没睡好之外,其他便瞧不出什么了。
“薛公子家里有什么事,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上忙呢。”苏玉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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