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的窸窣声终于停下,大夫提着药箱走出,嘱咐了几句,林绥宁沉默地听着,神色黯淡。谢宜暄坐在榻旁,目光却始终落在门外的人身上,心中忧虑愈深。
得知林玉川受伤后,她并未流泪,只是呆愣地站着,不踏进房中,也不看昏迷的那人。但谢宜暄能从她平静的面容中看出暗涌的悲切。
“啧。”梁昱步履匆匆地迈进,看清林玉川身上斑驳的伤痕后,发出一声嗟叹,“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下手真狠。”
花濛紧随其后,睨了眼榻上的人,轻蔑道:“活该。”
此话一出,二人都齐齐望向她,就连门外始终未出声的林绥宁也转过了头。花濛微怔,没好气道:“都看我做什么?”
“你这话是不是太……锋利了些?”梁昱委婉地道,怎奈花濛像是没听懂,一脸茫然,他无奈直言,“你当着别人妹妹的面说这话?”
“就算当着他祖宗十八代的面,我也是这两个字。”
话音方落,林绥宁耳畔嗡地轰响,回过神时她已离开了房舍。谢宜暄看着她的背影,面色一凛,便欲追上,离开前威慑地看了眼花濛:“你对他再如何有怨气,说话也得挑时候。”
落叶于凉亭的石桌散了一片,快入秋了,万物开始凋零,原本葱绿的叶片都泛着枯黄。林绥宁看着略显衰败的景象,林玉川的伤是何人的手笔,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按理来说,她应当找崔昭意寻仇,但花濛的一句话激起了过往的一些回忆。
叶片逐渐模糊,旋转飞舞带她步入漩涡,又回到了那日,阴沉的天空笼罩着二人,林绥宁双唇紧咬,怒气席卷全身,而崔昭意目光悲怆,句句痛斥林玉川的不堪卑劣。
“要说心狠,可无人比得上他!”
……
那些话,她是不愿信的。
但事实究竟如何,她也说不准。
正因说不准,才连报复崔昭意都不知是对是错。
“独自生闷气,可不像你的性子。”
熟悉的香气将她拉回现实,不必回头,她也知来人是谁。
“我没有生气,花濛说的话或许也未必没有道理。”
谢宜暄拈去她发顶的叶片,在她身旁坐下:“你是觉着,你的兄长很差劲?”
“当然不是。”林绥宁赶忙否认,虽然林玉川多次推开她,但不得不说,身为兄长他做得很好,给了妹妹他能给的全部。
“我之前听一个人说过,林玉川登上将军之位,是因构陷当时的将军,害得那位将军满门沦丧。”说着,她的眸色渐渐变深,气氛也有些凝重。
谢宜暄微微颔首,道:“我听说过,此案当时是由谢延华办的。”
她心间一震,像是悬崖上的人抓到了稻草,攀上了他的手臂,定定地看着他:“这件事……是真的吗?”
清风流转,仿若一只手,抚过她的发丝,也抚过他的面颊。
谢宜暄将她的手拿开,握进了掌心,突如其来的暖意令她多了分心安。他沉默片刻,淡色的瞳孔微颤,才缓声道:“这个答案我给不了你。而且我相信与其听他人之言,你更愿意听林玉川亲口所说。”
确是被他说中了,在她眼里,他人的一万句可能比不过林玉川的一句“是”或“不是”。林绥宁释然地笑了下,撑着下巴道:“谢宜暄,你好像很是了解我?”
相处了两辈子,又岂会不了解?
他将林绥宁拉近,调笑道:“还能更了解一点。”
呼吸刹那间交融,近在咫尺的脸庞愈发靠近,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可意料之中的吻却未落下,只有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面颊。
林绥宁瞬时便意会他这是在报复,报复她上回的撩拨,不满道:“你故意的?”
谢宜暄一脸戏谑地盯着她,唇角的笑就快要压不住。
“心眼小,睚眦必报。”
“是又如何?关于你,我一分一毫都要计较。”
缱绻的氛围被急匆匆的步伐打乱,亭台间的草木之息又弥散开来,萦绕于他们的衣袂。
郑心柳气喘吁吁地跑来,目光掠过他们,神色是未曾有过的焦急:“不好了,南安来了一群官兵,挨家挨户地搜查,说奉圣上之命要将侯夫人缉拿归案,现下快到梁府了。”
瞬时,空气凝了一瞬。
“这是真不打算放过我啊。”林绥宁嘟囔着,思绪翻涌,“梁府有没有什么不用的房舍,我可以暂时躲藏一阵。”
“那些人翻箱倒柜地搜,连茅厕都不放过,未必躲得过。”郑心柳摇了摇头,她见识过官兵搜查的能力,将她家弄得一团乱。依如此,林绥宁根本逃不过。
谢宜暄显然也是想到这点,神色冷峻:不行,你要离开梁府一阵。”
只有她先离开,确保她的安全,他才有机会同官兵周旋。
但是她能去何处?有什么地方是隐秘,不会被发现的?
他沉思着,却也犯了难。
“开门!刑部办事,来寻朝廷钦犯。”沉闷的踹门声传入林绥宁的耳畔,她浑身紧绷,警惕地望向府门。丫鬟正欲去开门,被一道身影赶忙拦下。
“先别去。”谢宜暄冷道。
可门外砰砰的声音却没听,夹杂一声又一声地怒吼:“做什么呢?快开门!”
林绥宁深呼口气,眉一横,下定了决心:“不就是为了抓我吗,大不了跟他们走就是。”
清者自清,她从未私放过韩贯言。既如此,那些脏水再怎么泼,也污不了她分毫。
“不行。”郑心柳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跟我走。”
而谢宜暄也朝她郑重地点头:“事了,我会来寻你。”
这本该是她一人之事,又岂能让他们前赴后继为她付出,弄不好还会牵连到他们。可她推拒不成,便被郑心柳拽着从后院出了府。
郑心柳跑得很快,紧拉着她不放,林绥宁被迫加快脚步跟上她的步伐。长街人头攒动,两位身着刑部服饰的男子拿着一张画像,挨个问询:“这个人,见过吗?”
而那张画像赫然是林绥宁的面容。
看来,陆珉是铁了心不肯放过她。
“郑娘子,我们能逃去何地?”林绥宁的心脏直跳,像是要往胸膛外冒。
“我舅父有处旧宅子,因有鬼魅传言,卖不出去,也鲜少有人踏足,可以先去那里暂时藏身。”郑心柳拽着她往小巷一躲,吏卒只往巷子瞧了眼,并未发现二人。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待吏卒走远,她们才从巷中出来,稍微松了松气。
郑心柳朝她道:“走。”
雨滴砸向青瓦,落下道道划痕。滴答滴答地沿着瓦片边缘坠下,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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