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被押到归途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楼津在议事厅里等着，连辞站在他旁边，煤球蹲在窗台上。外面围了一圈人，张明、段炎、宫言熔、李老四，还有几个新来的，都伸着脖子往里看。

独眼龙被赵磊和王浩押进来。他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肩膀上的伤口被布条缠着，渗出一片暗红色。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血和泥，头发乱成一团，但那只独眼还是亮得很，像狼的眼睛。

赵磊把他按在椅子上，王浩站在旁边盯着。

楼津打量了他一会儿。这人三十多岁，脸上那道疤从额头拉到下巴，左眼戴着眼罩，右眼瞪得圆圆的，下巴上全是胡茬，看着挺凶。

“名字？”楼津问。

独眼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来历？”

还是不说话。

“还有多少人？”

独眼龙终于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要杀就杀，别废话。”

楼津笑了：“这么有骨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独眼龙，不急着说话。独眼龙也不看他，盯着对面的墙，表情硬邦邦的。

楼津开启命运之眼。

独眼龙身上的线是深红色的，很粗，像一根绷紧的绳子。红色代表威胁，代表这个人手上沾过血，不是善茬。但楼津顺着那条线往远处看，发现末端有分叉，一条继续往深红走，越来越暗；另一条颜色变浅，慢慢变成橙色。

还有选择。

楼津收回目光，语气不紧不慢：“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死。二，说出情报，然后加入我们。”

独眼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加入你们？”

楼津点头：“对。你实力不错，死了可惜。”

独眼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楼津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逗他。

独眼龙沉默了。

周文站在旁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补了一句：“归途不欺负人，比当海盗强。你当海盗是为了活着，来归途也是活着，但这边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独眼龙看了周文一眼，又看了看楼津，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连辞。连辞面无表情，但身上那股气势不用说话就能感觉到。

独眼龙想了很久。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煤球打呼噜的声音。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叫雷东。以前是渔夫，后来被逼无奈当了海盗。”

楼津没打断他，让他继续说。

雷东说他以前在一个小岛上打鱼为生，日子虽然穷，但能过。后来黑帆的人来了，抢了他的船，烧了他的房子，把他抓去当苦力。他不肯，被打了一顿，扔在船上。后来他发现，不当海盗就只能死，所以就当了。

“我不是替自己开脱，”雷东说，“我手上确实沾过血。抢过船，打过人，杀过——”他停了一下，“杀过人。”

楼津没接话。

雷东继续说：“我们老大叫黑胡子，手下还有两百多人，五艘大船。我这艘是其中一艘，我是船长。”

楼津：“黑胡子什么来历？”

雷东摇头：“没人知道。他从来不提以前的事。只知道他很强，职业是狂战士，力量型，打起来不要命。他手下有两个副手，一个是法师，一个是猎人，都是狠角色。”

楼津：“你们老巢在哪？”

雷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北边的骷髅岛。一座火山岛，四周全是悬崖，只有一处海滩能登陆，但海滩上有炮台。”

楼津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看了看雷东身上的伤，让李老四去拿点药来。李老四端着一碗草药汤进来，递给雷东。雷东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接过去一口气喝了。

“接下来怎么办？”连辞问。

楼津看了看雷东，又看了看外面那些等着的人：“先让他养伤。伤好了再说。”

雷东被带下去安排住处的时候，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楼津一眼：“你不怕我跑了？”

楼津笑了：“你跑不了。”

雷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连辞，没再说什么，跟着走了。

雷东的伤养了三天。李老四每天给他换药，做饭的时候多给他加一碗汤。雷东一开始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不跟别人说话。后来发现没人找他麻烦，慢慢放松了点，但话还是很少。

三天后，楼津把他叫到议事厅，让他详细说说骷髅岛的情况。

雷东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茶，慢慢说。

“骷髅岛在北边，离这它最近的岛屿大概三百海里。坐船要两天，顺风的话一天半。岛上全是石头，没什么树，但有个活火山口，常年冒烟。黑胡子的营寨就建在火山口下面。”

楼津拿出地图，让雷东指位置。雷东看了看地图，皱了皱眉：“你这地图不准。骷髅岛在这儿——”他指了指北边一片空白的地方，“周围还有几个小礁石，涨潮的时候看不见，退潮的时候露出来。船要是不知道位置，容易撞上去。”

楼津在那片空白处画了个圈，标上“骷髅岛”，又在旁边画了几个小点。

雷东继续说：“地形方面，四周全是悬崖，最高的地方有几十米，人爬不上去。只有北边有一处海滩能登陆，但海滩上建了两座炮台，每座炮台有三门炮。船靠到一半就会被轰。”

楼津皱眉：“炮台有人守吗？”

雷东点头：“常年有人。每座炮台五个人，三班倒，从来不空。”

楼津在沙滩上画了个叉，标上“炮台×2”。

“人数呢？”他问。

雷东想了想：“黑胡子手下大概两百三十人，能打的一百五十左右，剩下的负责后勤。职业者有十几个，具体数字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有黑胡子自己是狂战士；他的副手，一个法师一个猎人；还有几个小头目，有战士，有刺客，有弓箭手。”

楼津一条一条记下来。

雷东又说武器方面，五艘大船，每艘能装四五十人，船头装有撞角，船舷有弩炮。十几门火炮，除了炮台上的六门，船上还有几门，剩下的存在仓库里。刀剑弓箭无数，黑胡子以前抢了好几个岛，物资堆了好几仓库。

楼津听完，靠在椅背上，眉头皱得很紧。

联盟总兵力才一百出头，对面两百三，人数差了一倍多。职业者方面，对面十几个，联盟这边算上归途、海风、黑鲨，加上新转职的几个，勉强凑够二十，但整体质量上不一定比得过，黑胡子那个狂战士职业，一听就是正面硬刚的类型。

硬拼肯定打不过。

楼津召集大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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