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又在床上躺了五六日,终于是能下床走动了,身上浅一些的伤口已经脱痂愈合,留下一道道粉色的疤痕,只有左腰侧的伤和肩膀处的伤还有些严重,不能大力牵扯。
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有人来国公府看望她,其中属殿前司的人最多。
陈泽涛来看她时透露出一些消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重伤在家,都虞候死亡,两个重要的位置空悬,朝堂上不少人蠢蠢欲动。
祝南闻言叹息一声,官家虽说让她在家好生休养,但她不能真的一直躺到病愈为止,朝中本就有人暗中针对她,若她迟迟不好,定会趁机安排人手进殿前司,将她取而代之。
“主子,太子殿下和契丹公主在门口求见,说是来看望您的。”
木屿来通报的时候,祝南正在院中走动,活动一下身体其他部位,她打算明天就去复职,闻言愣了几息,而后快步朝院门口走去,边走边说:
“那还不快快将人请进来?”
“已经进来了,小公爷且歇着吧。”祝南还未走出院门,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外面传来,而后就瞧见太子赵琮和萧若嫇并肩而来。
“下官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公主殿下。”祝南忙抬手交叠,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快快免礼。”赵琮快走一步上前,托着祝南的手将她扶起来,温声道。
“前些日听闻小公爷受伤严重,怕惊扰了治疗,又值东宫事务繁忙,吾便不敢贸然前来叨扰,今日难得闲暇,听公主说小公爷是她的救命恩人,便想着来国公府探望一二。”
“得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惦记,是下官之幸,快请进。”祝南闻言面露感激之色。
下人在春和院里高大的柳树下摆上八仙桌,抬了一张棋盘上来,并送来茶水点心伺候,清风和煦,吹得树荫婆娑摇曳,更有旁边小池塘里的锦鲤时不时跃出水面。
祝南与赵琮对立而坐,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此情此景,显得风雅至极。
一局毕,祝南微微摇头放下棋子:“殿下棋艺精湛,非下官可比也。”
“小公爷棋艺也甚是了得,棋子所到之处犹如汇水成川,但却只防不攻,未免可惜。”言外之意,他晓得她在放水。
赵琮面带微笑看向祝南,她这局棋分明走得游刃有余,两人看似杀得有来有回,实则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怕是碍于身份,不敢赢他罢了。
“多谢殿下指点,下官受教了。”祝南抬手作揖,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太子殿下与定王一母同胞,眉宇间有七八分相似,但其为人温文尔雅,待人亲和有礼,不像赵琰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看向旁人时眼神满是嫌弃,而且嘴不饶人,说的话也不留情面。
“不知我可否有幸与小公爷手谈一局?”萧若嫇在旁边吃茶观棋,竟看得有些心痒痒。
“哦?公主也深谙此道?”祝南面露惊讶之色。
“非也,只是这些日子跟着太子殿下也学了不少,若是不行,可叫太子殿下从旁辅佐我便是。”萧若嫇下巴微抬,一脸自信的模样。
赵琮温柔地看着她,起身让位,对着祝南面带些许歉意:“公主自是天资聪颖,然学艺尚浅,小公爷可得手下留情。”
祝南微笑颔首,倒是萧若嫇柳眉微蹙,娇嗔地看了赵琮一眼:“还未战,太子倒先涨他人志气了?”
赵琮失笑摇头,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逐渐摸清萧若嫇的脾气秉性,好胜得很。
“公主先请。”祝南做出手势。
二人对弈起来,起先萧若嫇还有模有样,后面眉头紧锁,越发手忙脚乱起来,赵琮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按捺下来,观棋不语真君子。
“罢了,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了。”萧若嫇最后将棋子放下,叹气道。
“承让。”祝南作揖道。
“棋艺讲究静心,公主心不静,落子犹豫不决,不过这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很是厉害了。”赵琮安慰道。
“如此说来,还是小公爷厉害,身负重伤却不骄不躁,定力非凡,若是我,想着未尽之事,怕寝食难安。”萧若嫇眸光一转,看向祝南。
“公主谬赞了,只是事已发生,便如这棋盘上已落下的棋子,无法更改,但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只不过多些风险罢了。”祝南垂眸说道。
看来她受伤这事,萧若嫇有些坐不住了,说来也是,她受伤在家十天左右,再有六七日,就到了太子大婚了,可二人至今未曾商议对策。
“倒是我愚钝了,还请小公爷指教。”萧若嫇直视祝南道。
“便如此子。”祝南两指并拢,指向棋盘上一黑子,“其虽深入险境,但并非死局,只是若想逃出,便只能舍弃周遭所有子,其中舍得,只在执棋者一念之间罢了。”
“是吗?大昭的棋道还真的博大精深,受教了。”萧若嫇面露恍然之色,感叹道。
“这是我契丹那边的药膏,对治疗外伤极为有效,小公爷在朔州救我一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你受伤,我亦当知恩图报。”若嫇说着抬手,便有贴身侍女将一药瓶递给祝南。
“下官谢过公主殿下。”祝南站起身来弯腰接过,而后打开药瓶,药味窜进,席间众人皆能嗅到,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药香味。
祝南眼光闪烁,笑道:“当真是好药。”
“那是。”萧若嫇也站起身来,又扬了扬下巴,将锅甩给赵琮,“说起来妾身棋艺是太子授之,学生学艺不精,当老师的亦难辞其咎。”
赵琮看萧若嫇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失笑着点头道:“是吾失职了。”
祝南闻言眉头轻挑,余光在二人身上游走,看来她们这位太子殿下与未来太子妃之间,感情还不错。
“既如此,那小公爷便安心休养,我们就不打搅了。”萧若嫇走到一旁站定,等着赵琮也走过来。
“下官送二位殿下出府吧。”祝南做了一个手势,说着便要抬腿。
“小公爷有伤在身,便留步吧。”赵琮抬手制止道。
祝南站定恭敬行礼:“下官恭送二位殿下了。”
赵琮和萧若嫇颔首,而后转身由木屿引路出府,祝南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之后,敛起笑容,看了看手中的药瓶若有所思,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
夜半三更之际,祝南独自在屋内换药,身上的其他伤口还好,就是左肩后背的伤口难以自己换药,只能看着铜镜里慢慢摸索。
铜镜里的背影宽肩窄腰,不似寻常娘子皮肤白皙光滑,背上大小伤痕交错,抬手间她的手臂肌肉线条也随之流动,虽懈怠十日未曾训练,但她身上依旧散发着力量感。
祝南摸索着上完药之后,用嘴和右手缠上裹帘,打了个结,而后披上里衣,又穿上外袍,墨发也如白日般一丝不苟地束好。
祝南换完药后,独自走到书房里坐下,点燃一盏灯,看起了书,虽至深夜,瞧着也没有入睡的样子。
直到外面响起鸟叫声,祝南眼眸微抬,人来了。
祝南放下书,将书房侧边的窗子又撑开了些,她刚退后两步就见一黑影翻进来。
“公主殿下,委屈您亲自上门了。”祝南抬手行了一礼。
白日里萧若嫇给她的那瓶药,她回屋用蜡烛融化之后,里面是一张纸条:子时三刻。
此前萧若嫇本想自己来找祝南,但碍于身份,白日不好单独前来,刚好今日赵琮手上公务不多,便提出和他一同来看祝南,趁机暗中传递消息。
萧若嫇身着夜行衣,腰间还挂着一小包东西,皱眉道:“你们大昭人就喜欢拘着这点子虚礼,人呢?”
“请。”祝南伸出手,而后走到书房侧面,祝南在某处一推,竟是道暗门,连通她的卧房,“公主先请,我随后就到。”
萧若嫇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去,祝南回头将书桌上的蜡烛吹灭,而后从书房里正大光明地走出来回到卧房。
“公主殿下。”许奕欢看见萧若嫇过来,行了一礼,白日里祝南与她通气时,她还吓了一跳,没想到神医,竟是契丹来和亲的公主殿下。
祝灼坐在一旁,也想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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