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连年征战，边地百姓流离失所，若再兴战事，恐加重百姓负担，引发民怨。”

主张议和的户部尚书出列躬身，语气恳切，“臣以为，可遣使者前往佤土族，晓以利害，许以薄利，达成和议，暂避锋芒，待国库充盈、兵强马壮之时，再做打算不迟。”

户部掌管国库，他主张议和，既是体恤民生，也是基于国库现状的考量。

他目光下意识瞥向太子，太子素来主张仁政，不喜战事，户部尚书林文渊此举便是暗中附和太子之意。

戚怀安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陛下，佤土族蛮夷，欺人太甚，屡次越境烧杀抢掠，残害我朝边民，若一味忍让，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他日必成更大祸患！臣愿领三万精兵，出征边疆，荡平佤土族，护我朝边境安宁，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镇远将军赵毅随即出列，躬身附和道，“是啊陛下！佤土族贪婪无度，反复无常，和议不过是权宜之计，今日许以好处，明日便会再次越境，到时悔之晚矣！唯有一战，方能彻底震慑蛮夷，永绝后患！”

赵毅常年驻守边境，深知佤土族的狡诈，故而坚决主战。

四皇子适时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赞同戚将军与赵将军所言。佤土族欺人太甚，若一味求和，只会让其觉得我朝软弱可欺，后续必会后患无穷。戚将军英勇善战，有他出征，必能平定边疆，彰显我朝国威！”

戚怀安见状，再次叩首，“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必能荡平佤土族，护我朝疆土无虞！”

“戚将军勇气可嘉，只是战事非同小可，须三思而后行。”成黔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平淡。

戚怀安看向成黔，“成侍郎此言差矣！战事当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一味犹豫，只会让佤土族更加猖獗！”他的视线在成黔脸上的巴掌印上稍作停留，眼底闪过讥讽和挑衅。

成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再次垂眸。

两人各执一词，文官武将也纷纷站队，文官中吏部、礼部大人们也纷纷出列，附和户部尚书，主张议和；武将中副护军统领、边关参将则支持戚怀安与赵毅，力主出战，殿内气氛愈发激烈。

皇帝眉头微蹙，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在太子、四皇子、戚怀安与成黔等人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他深知，这场争论的背后，不仅是战与和的抉择。

待殿内争论稍缓，皇帝抬手示意安静，沉声道，“战与和，皆关乎国本，容朕再斟酌。此事暂且搁置。”

御史大夫秦柏见状，连忙躬身出列，手持奏折，神色严肃，“陛下，近来民间流言四起，皆围绕四年前大儒苏怀瑾之子苏明轩擅养私兵一案。四年前，苏明轩被人揭发暗中豢养私兵，意图不轨，陛下震怒，下旨将其斩于闹市，抄没家产，苏府上下百余口，皆被流放苦寒之地。”

旧事重提，定有猫腻。成黔蹙眉，按了按手心。

“臣近日查到，此事另有隐情。”

御史大夫秦柏话音一转，语气愈发凝重，“那苏怀瑾，看似是当朝大儒，教书育人，声望极高，实则是前朝遗臣，乃是前朝皇室旁支，隐姓埋名多年，蛰伏待机，意图复辟前朝。而苏明轩擅养私兵，并非其个人野心，实则是受苏怀瑾指使，为复辟之事积蓄力量。”

殿内一片哗然，文武百官皆面露惊愕之色。谁也不曾想到，那个温文尔雅、备受尊崇的大儒，竟然是前朝余孽，而四年前的私兵案，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阴谋。

当然，在场百官，究竟是真的惊讶，还是早已知晓，那就看谁演技更好了。

太子面色微沉，陷入沉思。

四皇子眼观鼻鼻观心，看似淡然，实则眼底闪过一丝异动。

“更令人忧心的是，近来民间有流言称，苏明轩当年并未被斩，而是被苏怀瑾的旧部暗中救下，如今仍在世，且暗中联络前朝旧部，继续谋划复辟之事。”

御史大夫秦柏继续说道，“臣已派人暗中核查，虽未找到确凿证据，但流言愈演愈烈，若不及时查明真相，恐引发民心动荡，甚至危及皇权。”

“一派胡言！！”刑部尚书魏松突然出列，神色冷峻，语气铿锵，目光锐利，“四年前，苏明轩伏法，是臣亲自监斩，亲眼所见其人头落地，绝无可能存活！至于苏怀瑾乃是前朝遗臣，更是无凭无据，秦大人仅凭流言，便妄下断言，未免太过草率！”

寥寥数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戚怀安见状，心中一动，趁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魏尚书，话可不能说得太绝对。四年前的案子，虽说是你亲自监斩，但民间流言并非空穴来风，秦大人既已查到蛛丝马迹，不如重新核查一番，也好还天下人一个真相，免得人心惶惶。”

魏松眉头紧蹙，语气冰冷，“戚将军还是专注于边疆战事为好，朝堂旧案，自有刑部处置，不劳将军越俎代庖！”

一旁的成黔依旧垂眸而立，神色未变，只是手指微微蜷起。

太子此时开口，语气沉稳，“父皇，儿臣以为，旧案事关重大，若真有流言，确实该重新核查，以免引发民心动荡，只是此事需谨慎行事，不可轻信流言，也不可敷衍了事。”

四皇子随即附和，“父皇，太子所言有理。臣以为，可令魏尚书牵头，刑部侍郎成黔协助，再令大理寺卿监督，各司其职，既能保证核查的严谨性，也能相互制衡，避免出现疏漏与徇私之事，一举两得。”

皇帝面色沉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准奏。魏松，朕命你牵头，刑部侍郎成黔协助，共同核查苏明轩一案，务必查明真相，揪出背后的阴谋与相关之人，若有包庇、懈怠，严惩不贷！

“另，传朕旨意，令大理寺卿陆升全程监督办案，核查过程需全程互通，不得隐瞒！戚怀安，你负责提供所需兵力支持，不得推诿，也不得擅自干预核查之事！”

“臣遵旨！”魏松、成黔、陆升与戚怀安同时领旨。

成黔垂眸躬身，眼神冷了下来。

皇帝又看向御史大夫秦柏，“秦柏，你负责提供所有查到的线索，需同步告知魏松、成黔与陆升三人。”

“臣遵旨！”御史大夫秦柏躬身领旨。

皇帝缓缓站起身，扫过众人，“边境之事，朕会再与太子、四皇子及几位重臣商议；旧案核查，务必尽快有结果。众卿需同心同德，共护我朝江山安稳，若有谁敢徇私舞弊、暗中作祟，朕定不饶他！”

“臣等遵旨！”文武百官齐声跪拜，声音震彻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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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后，百官鱼贯而出，成黔先是与魏松寒暄两句，推脱说家中女眷近日偶感风寒，需去太医署请些汤药，不便即刻前往刑部议事，魏松并未多疑，只颔首，便带着下属先行离去。

成黔整理好衣袍，慢悠悠朝着太医署的方向走去，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一路上遇到往来的内侍、宫女，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从皇宫正门到太医署，需经过一条两侧栽满古槐的僻静宫道，这条宫道平日里往来人影稀少，偶有洒扫的内侍经过，也多是匆匆而过。

成黔一路缓步前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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